“啊——!”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几乎要撕裂整个昏暗的空间。
温知瑾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
然而那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只持续了半秒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捂住。
“闭嘴!”
一道压抑着无尽怒火与痛苦的嘶吼在她耳边炸开。
温知瑾整个人都僵住了。
许辞?
她惊恐地睁大双眼。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不是因为对方的粗暴,而是因为……她自己居然没有恶心的感觉。
完全没有!
要知道自从十年前西郊水库那件事之后,别说是与男人的肢体接触,就是被男人的衣角蹭一下都会让她像触电般泛起滔天的恶心。
可现在这只捂住她嘴唇的手掌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不适,反而……有一丝莫名的熟悉。
这种感觉很诡异,不是记忆中有人曾这样捂过她的嘴,而是一种来自皮肤深处和灵魂本能的悸动。
甚至这股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里夹杂着一丝能够让她心安的味道。
这个荒唐的念头只闪现了一瞬就被理智彻底掐灭。
疯了吧?!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温知瑾猛地发力,一把甩开许辞的手,转动轮椅疯狂向后退。
“许辞?!你怎么会在我的卧室!”
她厉声质问,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恐。
“我他妈哪知道!”
许辞弓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坟起像是要爆开的蚯蚓。
“去问你那个好爹!”
温知瑾愣了一下。
问我爸?
她根本就不信!
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演戏,现在是想借着结婚的名义假戏真做!
“你别装了!”
她立刻转动轮椅冲向房门,伸手去拧门把手。
拧不动?!
“咔哒、咔哒咔哒……”
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门锁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怎么回事?
“开门!给我开门!”
温知瑾用力拍打着厚重的红木门,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谁在外面?!把门给我打开!”
门外死寂一片无人回应。
温知瑾的心也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她怕了。
僵硬地转动轮椅回头看向黑暗中那个呼吸越来越重的男人。
“许辞,我警告你”
她声音都在抖:“你别乱来!我们要讲法律!协议结婚是受法律保护的,协议里不包括……不包括那个!”
“呵……”
许辞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嗤笑,那双在黑暗中猩红如血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她。
“你以为我想?”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爹在甜汤里下了药!!”
“老子现在是在死撑!不保证下一秒会不会把你撕了!”
许辞没有撒谎。
他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血液像烧开的岩浆在血管里横冲直撞,下身更是胀痛得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不是没有想过冲出去求救。
可他现在每动一下都是带动体内血液的内循环,他怕刚冲出屋子就原地爆炸了!
他也想过打电话求救,可这衣服遮住了裤兜,他刚才掏了几下差点没把自己弄出脑溢血!
更要命的是他的脑子里有两头猪正在激烈地吵架。
一头是头顶光环通体雪白的圣光猪。
一头是头生犄角满身黑气的恶魔猪。
别问为什么是猪,许辞他妈的自己也想知道!
“忍住!许辞!你给老子忍住!你是人不是畜生!”
白猪声嘶力竭地咆哮。
“你可是死过三次的真男人!”
“刮肉疗伤眼都不带眨一下的!被刀捅、吃枪子儿你都挺过来了,难道要败给这点原始欲望吗?!”
听到这话,许辞攥紧了拳头。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坚硬的墙面竟被砸出一个微微凹陷的小坑!
巨大的闷响让温知瑾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颤。
“呵,真男人?”
黑猪不屑地哼了哼鼻子,用极具诱惑力的声音循循善诱。
“真男人就该雄起来!该出手时就出手!”
“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个爷们?以前当窝囊废没当够是吧?”
“你难道忘了?当初你挨了十几刀救了她,她转头却把别人认成了救命恩人!”
“今天她还想把咱们闺女扔出去!这种女人不教训留着过年?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淦!”
黑猪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捅进许辞内心最愤怒的地方。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那双猩红的眼眸猛地抬起死死盯在温知瑾身上。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温知瑾的视力已经慢慢适应了黑暗。
她看清了许辞此刻的神情,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欲望和滔天怒火的疯狂。
“许辞……”
她怕了,真的怕了。
“你……你别乱来,我们……”
“你闭嘴!”
许辞突然暴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
“焯!!!”
他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许辞!清醒一点!”
脑海里白猪还在疯狂拉扯着他的防线。
“想想你的雨馨!她还在等你呢!你要背叛她吗?!”
“再想想顾夕颜!许诗茵!许望舒!”
“眼前的这个女人和她们没什么两样!”
“你要是真失控了,身边就会多一个甩不掉的神经病!”
“到时候她们把你当球一样抢来抢去,今天是这个,明天是那个,你扛得住吗?!”
扛得住吗?
许辞的心猛地一抽。
然而黑猪立马跳出来补刀,阴阳怪气直接拉满。
“扛不住?”
“哈!啊对对对,你就是扛不住林白的暗算所以你死了!”
“你扛不住许墨的挑拨所以你成了交易物!”
“什么协议结婚,那他娘的就是一张废纸!”
“现在你和温知瑾都已经拜堂了,那就已经是夫妻了。”
“萧明那个老登准备明目张胆地给你戴绿帽子,你也不准备扛了是吧?”
“啊对对对,承认吧许辞,你就是个软蛋!什么都扛不住的废物!”
“吼——!”
许辞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理智的弦正在一根根崩断。
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他理智与欲望激烈交战的同时,轮椅上温知瑾也越来越不对劲。
她的手不知何时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精致的锁骨剧烈起伏,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双常年冰封的凤眸中竟也染上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