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晚给家里一人做两双棉鞋,却发现只能春秋穿,冬天这里要穿一种鞋套,里面絮上砸得软软和和的乌拉草。

只穿絮棉花的棉鞋,在这里出门能把脚冻掉。

虽然冬天还没来,但归晚开始恐惧。

赵庄的9月还热得人冒油,乌伊岭的9月已经飘过第一场雪花。

到真正的冬天得多冷?

归晚跟声声说起自己的忧虑,声声十分不解:“我都长到六岁多,也没被冻死啊!”

对哦!

这里的人不都活下来了吗?愁什么呢?

尤其当锅炉烧起来,家里温暖如春,归晚彻底不愁,大不了就不出门嘛,反正也不喜欢出门。

归晚每天忙忙碌碌,赵寒声每天也忙碌,忙得鸡飞狗跳。

上一年级的赵寒声表现得比学渣还学渣,老师一讲课她就想睡觉,为了控制她睡觉,赵麦上课都得时常敲敲她脑瓜子。

不睡觉就要琢磨怎么玩,不仅自己玩,还要拉着旁边同学一起玩。

班里的孩子大部分来自部队大院,一小部分来自生产队,赵寒声有极强号召力,几乎算一呼百应。

赵麦正上课呢,她在下面飞纸团,大妮儿扔跑偏,直接扔赵麦脸上。

气得赵麦把罪魁祸首赵寒声跟大妮儿一起丢到教室后面罚站。

你以为罚站她就老实了?

不,她能在后面站着撅墙角的苕帚枝子扔来打同学后背。

在别的老师课堂上,拿她没办法,但赵麦是亲姑姑,一手一脚带她长大的,揪着她小耳朵就拎到讲台边站。

小玩意儿没脸没皮还对同学们做个鬼脸,逗得全班哄堂大笑。

回去再跟米多一告状,赵寒声喜提人生第一次打屁股。

米多从来不信奉什么不打孩子的理念,没挨过打的孩子就没有完整的童年!

让我们恭喜赵寒声小朋友,终于在童年画了个美好的圆,哪怕她爸爸回来也没把她从妈妈的魔爪下救出来。

声声哭得声嘶力竭,哭得余氏心里都不是滋味儿,又不敢去拦儿媳管孩子,躲在房间一会儿嘟囔一句打得好,一会儿又说还小呢就不能好好教吗?

挨完揍的赵寒声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脸蹭在沙发上,屁股撅着,伤心欲绝。

归晚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抚妹妹,刚刚要劝妈妈别打,结果妈妈吼:“归晚走开,不然连你一块儿打。”

又害怕又高兴。

害怕的是妈妈暴怒要连自己一起打。

高兴的是妈妈总算不那么客气,居然要连自己一起打,虽然最终没有打。

赵寒声哭够之后翻身要坐,屁股疼得立马改坐为跪,口口声声为自己辩解:“上课又没意思,讲的东西我三岁都知道,我不玩做什么?”

“你玩你的没人管你,你影响别人干啥?别人就不配好好学习?”

“他们也没有好好学。”

“你不捣乱看人家会不会学?”

“姑姑讲得一点都不好,没意思。”

米多气得又想扬起巴掌,硬生生忍住,打一次就行,不能总打。

“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没意思,做饭洗衣服有意思吗,你姐姐不是每天都在做!”

归晚怯生生:“洗衣服做饭有意思的。”

“嘶~,归晚你真想挨一顿是不是?”

归晚闭嘴。

赵寒声擤下鼻涕,正要抬起胳膊,归晚拿着手绢立刻去给她擦净,也不嫌弃她,看得米多皱眉不已。

这是要养个废物出来?

终于还是软下声调问:“你告诉我,怎么才叫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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