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贵和再言之凿凿分析:“你们乐器厂估计就这么垮掉,又不是什么国计民生的企业,都是被米局长牵连的。”
“乐器厂垮掉你很开心?”
“总归不是正经活计,那个民乐队,一帮子人吹拉弹唱的像什么话,亏得你没参加。”
吴琴直视这个瘫在炕上等着自己端吃端喝的男人,和早先关里老家文质彬彬有内秀的男孩,早就不是一张面孔。
本想说一句我想参加只是选不上,还是泄气闭嘴。
有的时候多说一句话都消耗精神,最好的休息是闭嘴,是不交流不沟通,拿他当空气。
不如提着小筐去河边寻寻早春萌芽的婆婆丁和曲麻菜根,至少能填肚能改善生活。
调查组找到匿名信主人的时候,他正在被老婆胖揍。
周德川从听到风声起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暴露,但没想到在这么尴尬的状况下。
住楼房啥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做饭要么烧煤油炉要么烧蜂窝煤,哪怕是周德川,也没办法弄到足量的日常煤油,还得用一部分蜂窝煤添补。
正好家里蜂窝煤烧完,铁娘子吩咐他去楼下仓房拿两筐上来。
家属院楼下都修着一排排仓房,一家一小间,放些杂物或者停自行车之类,各家的蜂窝煤也是放在里面。
但他娘心疼儿子扛重物,往常都是铁娘子扛的,便让周德川拖到铁娘子回来再说。
不出意外的,周德川挨揍了,还是从四楼撵到一楼那种揍,周德川出门慌不择路刚好撞到调查组怀里,被人拉住打听周德川家是不是住这里。
周德川没想过调查组来得这么慢,心里早做好千般准备,就是身上没做好准备,只穿一件衬衣就被铁娘子撵出门,央求能不能回家穿上衣服再跟着走。
恰好调查组想怀柔,提议不如去家里聊。
周德川当然同意,在家里聊至少不丢人。
铁娘子看到调查组就眉头紧皱,丰春的活动比较频繁,是是非非的铁娘子不懂,但她懂一条,脚踏实地干活的人不能被慢怠。
听到调查组说要求周德川实名举报,周德川脑袋摇得跟刚从水里出来的落汤狗般挣扎。
“不行,米多她一手遮天,我不敢。”
调查组极感兴趣:“她迫害你了?”
铁姑娘在旁边听着没忍住,直接插嘴:“迫害个屁,米局长当检尺员的时候他周德川就调到丰春了!就算没调,一个是局长,一个是检尺员,咋迫害?拿卡尺抽他了?”
组长赶紧严辞道:“家属别插嘴。”
铁姑娘是被人威胁的吗?
“总不能无中生有吧?谁的眼睛当窟窿眼儿使了?米局长那是女中豪杰,调查个屁!”
话说不下去了,周德川也不可能在铁姑娘眼皮子底下说米局长撺掇他资本家小姐的老婆离婚,当然,面对调查组也不敢说,只能说自己是划清界限。
这还是铁娘子误以为是例行调查,因为她从外面仓房搬蜂窝煤上楼刚进门,错过匿名信那一段。
无论是调查组还是周德川,看到铁娘子的态度,都想换个地方聊,一拍即合,决定去周德川办公室。
临出门前,铁姑娘怒目圆睁盯着周德川:“你最好心眼子好使,能实话实说。”
丰春不是乌伊岭,该见的都见过,要怎么整一个人,以铁姑娘的直肠子想不出来,只认为没有的事哪怕翻出花来也是没有,却不知道有个词叫无中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