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戚明艳风中凌乱,还得回俱乐部收拾残局,她倒是一晕了事,自己还得去给她擦腚。
陆玉婷请了一周假修养身体,钟伦二话没说批了两周。
姑奶奶最好多歇歇,工作这么劳累的事犯不着亲力亲为。
米多在丰春出差,回家听说也只是笑笑,开会的时候大力表扬陆玉婷的带病工作为人民奉献的精神。
夜里回家还代表林业局第一次登左团长家门,带着局里的慰问品,两瓶麦乳精,两包红糖。
这已经是高标准的慰问品,当然在陆玉婷眼里啥也不是,麦乳精和红糖这么老土的东西,也就这群乡巴佬当个好玩意巴巴送上门。
米多没多待,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转身就走。
看清楚陆玉婷家里的摆设已经达到目的,待久了怕自己闹心。
茅台酒和洋酒明晃晃摆在客厅,梳妆台上好几瓶香水,十几支口红毫不避人。
留声机的大喇叭像朵花,旁边厚厚一叠唱片。
书架顶天立地的,各种类型的书,如今的外面怕是只有挖坑才能找到这么齐全。
旁人家房子就是个光秃秃灯泡,她家客厅屋顶层层叠叠的水晶灯。
真洋盘!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租界时期的十里洋场,而不是一个边陲军分区的家属院。
回家就跟余氏宣布回赵庄的事。
打得老两口措手不及。
余氏慌张:“出啥事了?怎么年都不过就要回赵庄?”
米多笑说:“得过完年走,现在慢慢收拾东西,我和谷丰安排工作,过完十五出发正好。”
“哎哟坐那么久火车,想想屁股都麻。”
“这回咱们睡着回去,不坐。”
赵老汉问:“卧铺?我跟你娘又不当官,坐不成卧铺。”
赵老汉有几分见识,知道买卧铺要工作证,在丰春范围内米多和赵谷丰的面子都好使,出了丰春谁认识?
余氏看不上这个没有见识的老头:“米多说能坐卧铺就能坐,你当是你呢。”
马上又忧愁:“带些啥回去呢,缸里还有那老些肉没吃呢,回来能不能赶上种园子,麦子有身子怕是回不去,生孩子的时候咋整?”
米多一一解答:“小麦就留在这里,家里有她两口子照应,让他们赶紧吃,我们也不能走太久,让苗圃帮着细苗,回来不耽误种园子。”
赵谷丰对赵老汉说:“我回头发个电报,得把家里房子腾出来,不然回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虽说是自家房子,赵谷丰对兄弟不抱希望,怎么可能收拾得规规整整等自己回家?
赵老汉听着一时千头万绪,有忧心又有期待。
怎么说也是住了几十年的老家,哪能不想念,赵庄那一窝一窝的,都是自己后人,哪能不惦记。
米多没拦着他们想房子的事,反正自己早就打算好,到时候住招待所,带着床单被罩,若赵庄情况允许,就回赵庄住几天,若有不舒心的事,不远的海边小城不舒服吗?
带着声声在海边住些日子,等他们父子兄弟的亲香完,再回小兴安岭。
休假的目的是躲事,又不是真回赵庄认祖归宗。
现在还没什么旅行的概念,出门就得要介绍信工作证,出趟门皮都脱一层,谁闲着没事旅行遭罪?
自己算是悄悄摸摸赶个时髦。
该说不说,自己跟着赵谷丰回赵庄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男人的面子得他自己去挣,不是委屈妻女给他添光彩的。
所以毫无心理负担,让赵家人自己去安排。
夜里睡觉赵谷丰问:“有消息?”
“差不多三月份那样吧,到时候等通知。”
“陈书记自己能行?”
“他自己肯定不行,但哪里是他自己?”
赵谷丰想不明白很多事:“你为什么要走?只要陈书记能行,犯不着你躲啊!”
米多双手枕头:“我原先也想不明白,现在懂了。我就是那个疖子,得拿我说事,风风雨雨都得绕着我来,尤其是陆玉婷恨我恨得不知怎么好,这么好的机会她能放过?”
上面皱皱眉头,下头就是滔天巨浪,自己细胳膊细腿的能扛住?
躲才是唯一出路。
不躲得吃不少苦头,批斗,进班房,下放……
而且,还不一定能扭转乾坤,说不得还要在路上收到调令直接调走。
陈书记的好意必须领,能做的已经做好,在乌伊岭说是跟陈书记同进退,事实上就是拖后腿,让陈书记投鼠忌器放不开手脚。
米多再重重叹口气:“我也有许多放不下心的人呐,爱莲要生了,她到时候该多着急,小麦又怀着身子,怕她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