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翡只睡了两个时辰。
赵翡是被王大器带来的寒风所惊醒。
她揉开眼睛的时候，纪流光正在煮茶。
咳咳，王大器没那么讲究，就是觉得煎茶技艺比较复杂，得让纪流光为自己忙碌一番，才对得起他在外头打拼的辛苦。
只见纪流光，就着长方桌，依次排开鎏金银茶罐、鎏金银茶笼、鎏金银茶碾、鎏金银茶罗、鎏金银龟盒、鎏金银盐台、琉璃茶盏。
尔后，他稍微拢起袖子，左手执着火夹，从鎏金银茶罐夹出一只蒸青团茶饼，搁置在风炉上烘烤，右手打起一柄黄色缂丝凤栖梧桐图团扇扇火。
然后，他将烘烤过后的茶饼，用木槌敲成碎块，放置在鎏金银茶笼。然后，拾起鎏金银茶碾，将敲碎了的茶饼碾成粉末，再用鎏金银茶罗筛成细粉，小心翼翼地倒入鎏金银龟盒里。
第一沸，烧开清水，加入少许雪盐，水珠如鱼目蟹眼；第二沸，盐水再度烧开，水泡如涌泉连珠；第三沸，先是舀出一瓢水备用，尔后握着竹夹，在茶锅中心搅动，形成旋涡，再顺着旋涡，舀一勺茶粉倒下去，水汽如腾波鼓浪。
“王癞子，一切顺畅吗？”纪流光问道。
“你画的暗道图，我挑了一条最弯弯绕绕的，直达奴市，没有任何更改。按照你的吩咐，只救十个大晋奴隶，皆是年轻力壮的，原本是要用于斗兽场。你不知道，有一位怀孕的女奴，苦苦哀求我，将她带出去，我好说歹说才哄骗了她，然后开溜。”王大器笑嘻嘻，眉飞色舞。
“那就是顺畅。”纪流光喃喃道，眉头紧蹙。
“流光，是不是太顺畅了，反而有诈？”王大器问道。
王大器抵达欢喜岭这一刻，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北蛮只是看起来野蛮，与大晋每一次交战，都透着精心算计。
“怀孕的女奴，多吗？”赵翡低声问道。
赵翡这是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北蛮攻打大晋，专门抓了怀孕的大晋女君，用于攻城，教守城的动了恻影之心，反而束手束脚。
王大器听后，摸了摸下巴，陷入深思。
年轻的大晋女奴，在北蛮看来，是生育工具。
如果她们不是生得花容月貌，被北蛮贵族看中，那就是沦为两脚羊，被看管在羊栏，任由北蛮男人欺辱，怀上孽种才可以出了羊栏，享受暂时的温饱待遇。
周而复始，苦难好像没有尽头。
“纪兄，我出去一趟，问问我的伙伴。”王大器抬脚走人。
“阿翡，我可以确定了，月狐君在赤山。”纪流光仍然眉头紧蹙。
赤山，是距离山海关最近的城郭，隶属于北蛮。
赤山有行宫、温泉、集市，确实符合月狐君对于栖息地的标准。
果然，不到一盏茶功夫，王大器匆忙折返，咬牙切齿：“纪兄，如俏女郎所提醒，人市的怀孕女奴很多。我和小伙伴一起看见的，统计下来，也有几十个了。”
“纪兄，能救她们吗？”王大器低着脑袋，语调带出一丝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