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迎新晚会，到后面气氛已经彻底放开了。
音乐一段一段往上推，人群也越聚越多。
有人在场地中间跳舞，有人在边上说话，还有人干脆找个角落坐着聊。
一晚下来，不少人都认识了新朋友。
互相留了名字，约了下次见面。
京大这种地方，本来就不只是读书。
大家拼命考进来，一部分是为了以后。
另一部分，也是为了这些人。
在这里认识的人，将来走出去，大多都不会普通。
这点，很多人心里都有数。
言昭站在人群边上，看了一会儿。
她今天也轻松了一点。
事情都处理完了，心里那口气松下来。
整个人的状态也不一样。
她正准备往方晓那边走，视线却扫到旁边几个人。
那几个女生站在一起，像是在说什么。
言昭看过去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有点眼熟。
像是见过。
她正想多看一眼，脑子里把人对上。
那边的人已经注意到她。
几个人的脸色几乎是同时变了。
刚才还在说话，这一瞬间，全都收住。
其中一个人眼神一乱，下意识避开。
另一个人更直接，转身就走。
动作有点快。
像是被什么吓了一下。
剩下的两个也没停。
互相看了一眼，跟着走开。
几个人很快就散了。
像是生怕多待一秒。
言昭站在那里，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
心里有点奇怪。
方晓就站在言昭旁边，也看到了那一幕。
几个人脸色一变就走，看着就不对劲。
方晓皱了一下眉，随口说了一句：“她们跑什么？”
语气带着点不解。
方晓又看了一眼言昭，“昭昭姐，你认识的？”
言昭摇了下头，“看着眼熟。”
她也没多想。
方晓听完，轻轻“哦”了一声，也就没再问，对这些人没什么兴趣。
只要不是来惹姐姐的，自己也懒得管。
音乐慢慢停下来。
灯光一盏一盏暗下去。
这一场迎新晚会，也算是结束了。
人群开始往外散。
有的人还站在原地说话，有的人已经往校门口走。
外校来的学生走得慢一点。
不少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脸上带着点舍不得。
“你们这学校也太大了。”
有人忍不住说。
“食堂还这么干净。”
“还有那个湖，我刚才看好多人坐在那边看书。”
语气里全是羡慕。
旁边的京大学生笑了一下，“我们平时就喜欢去那边待着。”
“安静。”
外校的人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们的学校，就没这么宽敞。
地方小。
楼也挤。
宿舍更是好几个人挤在一间。
有的还是筒子楼。
厕所还在外面。
一对比下来，这边的条件好太多。
难怪大家都拼了命想考进来。
人一点点散开。
广场慢慢空下来。
言昭他们也往外走。
夜色落下来。
灯光在地上拉出一段一段影子。
……
迎新晚会结束之后。
学校里安静了两天。
表面上看，什么都没发生。
人还是照常上课、吃饭、走动。
可暗地里，有些话已经开始传了。
最开始，只是几个人在私下里说。
声音压得很低。
“你那天看到没有？”
“什么？”
“后台那束花。”
“不是她对象送的吗？”
“谁知道呢……我听说，是老师送的。”
一句话说出去，很快就变了味。
有人加一句，有人再添一点。
很快就成了另一种说法。
说她有对象，还和老师不清不楚。
说那束花，是老师当众送的。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
这种话，一旦有人开始说，就收不住。
尤其是言昭本来就显眼。
长相、衣服、还有那天晚会的表现。
全都被人记住了。
现在再加上这种“故事”，一下子就传开了。
越传越离谱。
有人在宿舍里说。
有人在食堂边吃边聊。
还有人路过的时候，压低声音议论两句。
一层一层往外扩。
言昭这边。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最近因为冷落了孩子，一直在哄孩子。
现在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让她很是高兴。
另一边。
送花的那位老师，是第二天才听见风声的。
一开始，是有人用试探的语气问他。
他没在意。
可后来，越听越不对。
等把那些话拼在一起，他整个人都懵了。
脸色一下子白了，只觉得天塌了。
一旦坐实，后果是什么，他心里太清楚。
这个老师几乎一整天都没坐住。
到了晚上，更是直接坐不下去。
夜深了。
他还是出了门。
一路赶到校长家。
门一开，他几乎是直接跪了下去。
声音都在抖。
“校长，我没有——”
他话都说不完整。
整个人情绪绷着，像是一下子撑不住了。
他把事情一股脑说出来。
反复解释。
说那束花只是帮忙转交。
说他和言昭没有任何关系。
说这些话是怎么传起来的，他也不知道。
语气急得发乱。
校长站在那里，听他把话说完。
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
这件事，不是真的。
可问题不在真假。
而在传。
次日言昭进教室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
人还是那些人。
可目光变了。
比之前更明显。
有人看她的时候不避了，反而停一下，再慢慢移开。
也有人低声说话，等她走近就突然收住。
楚楚坐在旁边，从她进来开始，就没有抬头。
也没说话。
两个人像是隔开了一层。
言昭一开始没当回事。
她把书放下，照常准备上课。
可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会儿，她还是察觉到不对。
下课后，她去卫生间。
刚走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我就说那个言昭不简单。”
还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有对象还跟老师勾勾搭搭。”
后面的话更难听。
言昭站在隔间里，没有立刻动。
她听了一会儿。
把那些话听清楚。
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住。
等那几个人还在说时。
她推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水声停了一下。
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言昭站在那里，神情很平静。
“你们在说什么？”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