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顿的雨后清晨带着潮湿的草木气，风一吹，梧桐叶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小水花。
楚河站在街区入口的岗亭边，看着弟兄们清理路面的碎石和弹壳。
昨夜的激战痕迹还没完全散去，围墙的铁皮上留着密密麻麻的弹孔，路面有地雷炸开的浅坑，可街区里没有半分颓丧的气息。
居民们拿着扫帚,铁锹自发出来帮忙，老人孩子拎着水桶冲刷路面的血迹，女人们端着热咖啡和姜汤，挨个递到干活的弟兄手里。
没人抱怨，没人恐慌，只有劫后余生的踏实，和对守家之人的感激。
老鬼蹲在围墙边，拿着焊机修补被炸开的缺口，火星四溅，他脸上沾着黑灰，却笑得合不拢嘴。
苏珊拎着保温桶走过来，拿出毛巾给他擦脸，又递过刚煮好的玉米饼，嘴里嗔怪他干活不要命，眼里却全是心疼。
老鬼嘿嘿笑着，接过玉米饼狠狠咬了一大口，眼神黏在苏珊身上，半分都挪不开。
亚米迪卡带着巡逻队绕街区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破掉的战术背心，往地上一扔，骂了句黑石的杂碎跑的比兔子还快。
莉娜立刻拿着医药箱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检查，看到他手背被弹片划的小口子，立刻低头给他消毒包扎，指尖轻轻的，生怕弄疼了他。
亚米迪卡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软下来，站在那里任由她摆弄，耳朵尖红得发烫，连大气都不敢喘。
迈克乔和莉娅蹲在监控室里，挨个检修被暴雨打坏的摄像头，小姑娘手指飞快地敲着代码，嘴里念叨着哪里要加备用线路，哪里要升级红外感应，迈克乔就在旁边笑着听，时不时递上一瓶冰水，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凯特带着医疗组的人，挨家挨户上门检查，看看有没有受惊过度的居民，给老人孩子做心理疏导，白大褂的衣角被风掀起，她的脚步沉稳，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戾气，只剩温和与坚定。
爱丽丝抱着一摞绘本，往临时校舍走，几个孩子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一点都不怕，因为楚大哥和叔叔们在外面守着。
她笑着弯腰，给每个孩子都塞了一颗水果糖，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楚河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
楚河迈步朝她走过去，接过她怀里沉甸甸的绘本，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温温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累不累？”楚河开口，声音带着刚熬过夜的低哑，却格外温柔。
“不累。”爱丽丝摇摇头，伸手替他拂掉肩上的落叶，“居民们都很安稳，孩子们也没受什么惊吓，多亏了你和弟兄们。”
“是我们一起守住了这里。”楚河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开口，“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碎成点点金光。
周围是居民们的说笑声，是弟兄们干活的叮当声，是孩子们的嬉闹声，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温柔得让人想永远停在这一刻。
楚河和爱丽丝一起把绘本送到校舍，看着孩子们坐回自己的座位，乖乖翻开书本，才转身离开。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路过面包店的时候，苏珊探出头，笑着塞给他们两个刚出炉的甜面包，还偷偷给楚河使了个眼色，让他多陪陪爱丽丝。
楚河笑着道谢，接过面包，撕开包装袋递给爱丽丝一半。
面包松软香甜，黄油的香气在嘴里化开，像此刻的心情一样，甜丝丝的。
“对了，警方那边刚才来了电话。”爱丽丝咬了一口面包，轻声开口。
“说凯恩和他的手下已经全部收押，黑石集团派了律师过来保释，被警方驳回了，舆论压力太大，他们不敢放人。”
“意料之中。”楚河语气平淡。
“凯恩只是个棋子，黑石不会真的保他，顶多就是让他闭紧嘴巴，别把背后的人咬出来。”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爱丽丝抬头看他。
“黑石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河捏了捏她的手心。
“他们明着来，我们有舆论护着，暗着来，我们有防御工事，有弟兄们守着，没什么可怕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次打赢了，我们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爱丽丝眼睛一亮：“你是说，被抓的那几个人？”
“嗯。”楚河点头，“凯恩的队伍里，有两个是黑石核心安保团队的人，参与过之前加州的实验基地项目，他们手里肯定有黑石的核心罪证。”
“我已经让迈克乔联系了之前的特别调查组，把这两个人移交过去，只要撬开他们的嘴，就能顺着线索往上挖，动一动黑石的根基。”
爱丽丝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这样一来，沃克先生的案子，还有莱娜的仇，就能往前再推一大步了。”
楚河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软了下来。
他做这一切，不光是为了守住家园，也是为了替爱丽丝洗清父亲的冤屈，替凯特完成复仇的心愿，替所有被黑石残害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两人走到修车厂的时候，核心弟兄们已经都在院子里等着了。
老鬼,亚米迪卡,迈克乔,凯特都在，脸上带着打赢仗的兴奋，也带着对后续的警惕。
看到楚河进来，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喊了一声老大。
楚河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开门见山开口。
“昨夜的仗，我们打赢了，守住了家，没丢一个弟兄，只伤了三个人，这是所有人的功劳。”
院子里瞬间响起掌声，弟兄们互相拍着肩膀，满脸骄傲。
楚河等掌声停下，继续开口：“但别高兴的太早，凯恩只是先锋，黑石不会就这么算了，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难，不会更轻松。”
“所以今天开会，第一件事，就是战后的抚恤和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