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德觉得,自己的听觉再一次受到了重击。
接二连三的重击,已经让他整个人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了。
这一桩一桩,一件一件的,全都是要人命……哦,不!应该是诛连九族的大罪啊!
皇后和燕王真是疯了啊!这是跟天借了几个胆啊!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一动也不会动了。就这么直直的,大气不敢喘一下的盯着闻瑶。
然后又十分机械的转眸看向皇帝。
帝王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变化,就连呼吸都是平静的可怕。他就像是在听一件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一般。
也对!嫁进东宫的那个周琬是不是燕王亲生的,确实与帝王无关。
可是……可是……
赵有德仰头,不知所措的望着屋顶。他还是什么也别管了,一会皇上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杀人还是灭族,他照做就行。
皇帝依旧稳如 泰山般的坐着,目不斜视的瞥着闻瑶,一手轻敲着椅扶,另一手做了个让她继续往下说的手势。
“周桉的女儿周琬,貌比无盐女不丑……”闻瑶将周琬的事情细细的说了一遍。
“这样一个丑陋的女儿,就算太子不是他亲生的,他也不可能让她入东宫的。更何况,太子还是他的亲儿子。他就更不可能冒这个险了。”
闻瑶一脸严肃的继续说道,“如今的决定,对谁都是最好的。”
“所以,皇后也知道太子妃并非周桉的女儿?”皇帝不温不火的问。
闻瑶深吸一口气,“自然知道!她若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提出立周琬为太子妃的主意?而且,让一个替身嫁入东宫,本就是她和周桉商议之后的决定。”
皇帝慢条斯理的站起,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闻瑶摇头,“我知道已会全部说了。”
“好。”皇帝点头,依旧面不改色,“朕希望你说的都是实情!”
“我闻瑶对天发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语,让我不得好死,永世不得投胎。”闻瑶一本正经道。
皇帝再次点头,对着赵有德沉声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
赵有德赶紧行礼,“皇上放心,奴才都会安排好的。”
皇帝转身走出几步之后又停下,重新转身看着闻瑶,“你恨盛家人吗?准确来说,你恨盛没和盛琼枝兄妹吗?”
闻言,闻瑶的眼里闪过什么,有那么一瞬间的怔神。
露出一抹无奈又自嘲的冷笑,“如果可以让我重新做一次选择的话,我不会再无脑的帮着闻筠。绝不会踏入盛家的大门。”
“盛家不过表面光鲜而已,实则烂得彻底。偌大一个侯府, 每一个人都是从根里坏透了。”
“他们啃着宁氏的骨血,却不说宁氏一个好字。唯一的庆幸的是,宁氏所生的一双儿女都随了宁家人,而不是盛家人。”
“每一个盛家人,都是自私自利到极点。盛谦更甚。与他的名字没有半点关系。他的名字,真是一个笑话!”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便是转身离开。
赵有德是一个时辰后回的乾清殿。此时,已过寅时。
离今日早朝时间 已不到一个时辰了。
皇帝靠坐在椅子上,一脸呆滞无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皇上,奴才服侍皇上歇会吧。”赵有德走至他身边,小心翼翼又一脸心疼的轻声道,“这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得早朝了。”
“皇上一夜无眠,奴才看着心疼极了。稍稍的歇一会……”
“都处理好了?”皇帝打断他的话,沉声问。
赵有德重重的点头,“奴才都处理好了,为了不让燕王起疑,奴才给她服下了假死药。两天后药效发作,到时候会有人一直跟着,不会让她有事的。”
“嗯,”皇帝点头,“你说,她今日 说的那些话,有几分可信?”
“奴才惶恐。”赵有德连连摇头,一脸惊恐慌乱又害怕,“奴才不敢妄言。”
“这里没有外人,就朕和你两人。说!朕允你无罪。”皇帝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命令。
赵有德深吸一口气,“是!奴才觉得,可信度高达八成以上。”
“ 哦?”皇帝勾了勾唇,“怎么说?”
赵有德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还有一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皇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皇上,”赵有德的脸上露出一抹气愤之意,恨恨的一咬牙,“未央宫那边传来消息,燕王在皇后娘娘的寝殿宿下了……”
后面的话,他没敢再继续说了。
“咔嚓!”皇帝折断了一支笔,表情一片冷寂阴郁,眼神更是吓人的很。
“好啊!好的很啊!真是朕的好皇后!朕的好兄弟!”这句话,从皇帝的牙缝里一字一顿的挤出来。
赵有德不敢接话,战战兢兢,巍巍颤颤,惶恐不安。
“赵有德,你说朕如果这个时候前去未央宫, 他们俩当如何?” 皇帝冷声道。
赵有德:“……奴才……奴才……不知。”
“呵!”皇帝不以为然的一声冷笑,“朕不会去的。朕给他们这个机会。朕,会让他们悔不当初的!”
……
盛琼枝再一次见到谢瑷,是在韩月影被赶出谢府的第七天。
谢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张扬明媚。反而是一身暗淡无光,死寂沉闷。
见到盛琼枝时,本能的露出一抹惊恐之色,然后竟然破天荒的行礼,“见过世子夫人。”
对于谢瑷的态度,盛琼枝不以为然,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是不再理睬,准备离开。
“世子夫人请留步。”谢瑷急急的唤住她,本能的伸手去拉盛琼枝的手腕。
却被茯苓眼疾手快的制止,“谢小姐请慎行!我们少夫人可不是你能动的!再有下次,奴婢会折断你的手!”
谢瑷:“……!!!”
“世子夫人,我没有恶意。”她本能的退后两步,一脸惶恐又恭恭敬敬的说道,“我只是想与世子夫人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