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奶奶葬在城郊的一座公墓里，位置很偏，连导航都搜不到。
苏念只带陆景珩去过一次，还是上周的事。
她不知道顾衍之是怎么找到的。
他站在奶奶的墓碑前，放了一束白菊花，还鞠了一个躬。
苏念赶到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
“顾衍之，你够了！”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地里回荡，带着哭腔，“你连我奶奶都不放过？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衍之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可怕：“苏念，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我愿意了解你的过去，了解你的家人。你奶奶的事，你妈妈的事，我都想知道。我不是只在乎你的体质，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你在乎的是我这个人？”苏念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顾衍之，你连我奶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站在她的墓前，连她的照片都不敢看。你在乎个屁！”
顾衍之的表情终于碎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声音冷得像冰：“顾衍之，你给我听好了。就算我这辈子不嫁人，就算我这辈子一个人过，我也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因为你根本不配。”
她说完，转身就走。
陆景珩站在墓园的入口处，看到她出来，什么都没问。
只是伸出手，把她冰凉的手握进掌心里。
当天晚上，苏念回到江景公寓，发现阳台上多了一张桌子，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蜡烛和玫瑰花。
不是红玫瑰，是粉色的，小小的，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
陆景珩站在阳台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他手里拿着一瓶红酒，正在往杯子里倒。
苏念愣在门口：“这是……”
“过来。”他说。
她走过去，在桌子旁边坐下。
陆景珩把酒杯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
江风吹过来，蜡烛的火苗晃了晃，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苏念。”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酝酿了很久，“我娶你，一开始确实是为了那个项目，这一点我不想骗你。”
苏念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了一下，没说话。
“但现在不是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点锋利，全是温柔：
“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不是因为你的体质，是因为你是苏念。”
“是因为你在顾家受了三年委屈，还能笑着从泳池里探出脑袋说‘那这婚什么时候离’。”
“是因为你被全网骂成骗子，还能跟我说‘让子弹飞一会儿’，是因为你明明可以靠体质赚大钱，却愿意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不欠任何人。”
苏念的眼眶红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问，声音有点哑。
陆景珩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你给我打电话，站在我公司楼下的时候。”
“那时候？”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苏念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这次不是难过的眼泪，是甜的。
苏念想，这大概就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投资了。
不是帮顾家赚的五十个亿，不是顾母给的一半家产，而是眼前这个人。
一个把她当人看，而不是当招财猫看的人。三个月后，顾氏被陆氏收购了。
签收购协议的那天，顾衍之和陆景珩又坐在了同一张桌子前。
上一次，是三个月前在签约现场，顾衍之还是竞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