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聿的话说完,颜澄却是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来,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贺斯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说道,“如果你不这样做的话,肯定也会不开心的吧?我认识的颜澄,她也肯定不会因为想要独善其身,而对别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所以,就算在别人眼里是多管闲事亦或者其他,只要你自己愿意,只要你自己想,那就去做。”
颜澄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母亲很久之前就过世了,颜澄脑海中已经没有多少属于她的回忆,包括她父亲,她现在也已经很少想起。
但此时,贺斯聿的形象却似乎和他们进行了糅合,重叠在了一起。
那温柔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在鼓励着颜澄往前——他会成为她的后盾。
颜澄的喉咙突然有些发涩。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于是忍了几忍后,她很快又说道,“可是……你和他们……”
“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
贺斯聿知道她想说什么,也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
颜澄愣愣看着他。
“你又不是我的附属品,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需要考虑我的立场。”他说道,“只要你自己愿意去做就可以了,不用管我这边的感受。”
“可是……”
颜澄还想再说什么,但下一刻,贺斯聿已经直接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安抚性的动作,就好像是流淌过的泉水,瞬间将颜澄安抚了下来。
她也没有再焦灼慌张,而是安静地趴在贺斯聿的胸口前,手轻轻攥住他的衣领。
“其实我也有别的选择。”
一会儿后,贺斯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颜澄仰起头看他。
但刚一动,贺斯聿已经重新将她的脑袋按了下去,再继续说道,“比如,我来插手,将他们全部扫除出你的世界就好了,我原本是真想这么做的,我想,从前的我肯定也会这样做。”
“毕竟我算是了解他们的人,也知道怎么做才能趋利避害,能够让你安全。”
“可是我现在想要给你选择,你……希望我怎么做?帮你,还是什么都不做,让你自己去往前走?”
贺斯聿后面的话说得小心翼翼。
但这份小心翼翼,并不是他害怕听见颜澄的答案。
而是他不知道颜澄是否可以明白他想要转达的意思。
——他希望她可以变成从前的那个颜澄,但他却不要做之前的那个贺斯聿。
他在努力转变。
努力去做一个可以让颜澄爱的人。
理解她、尊重她,去做她可以依靠的后盾,而不是束缚她的网。
可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她会不会高兴,所以此时贺斯聿连低头看颜澄的眼睛都不敢,手抱着她,却是连头都不敢低下去。
颜澄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于是顿了顿后,她只问,“你……是在问我吗?所以我现在应该回答么?”
贺斯聿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再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自己处理吧。”颜澄说道。
这其实是贺斯聿预料中的回答,但真的听见时,他的手还是忍不住收紧了几分,再说道,“可以,但……不论你决定做什么,都要和我说。”
“好。”
“谢与徽和谢尔诗……他们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不论是对谁,你都不能完全信任,要保持警惕。”
“我知道的。”
“如果他们和你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也要告诉我,还有……不要盲目决定去帮任何一个人。”
“好。”
对于贺斯聿的话,颜澄都一一答应了下来。
她说的太过于干脆,以至于贺斯聿都觉得有些敷衍了。
可当他垂眸看向她的时候,却发现颜澄仰头看着他的眼神无比诚恳认真,显然是真的将他的话放在了心上。
贺斯聿看了一会儿后,唇角这才向上扬起,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可以把我放开了吗?”颜澄又问。
贺斯聿这才意识到他的手一直紧紧搂着颜澄的。
于是,他赶紧将手松开,“是弄疼你了么?”
“没有。”
颜澄摇了摇头,再看向他,“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嗯?”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好。”颜澄又说道。
如此干脆直白的一句话,让贺斯聿先是一愣,然后,他的嘴角也跟着抽搐了几下,就连耳尖都开始染上几分不寻常的血红。
颜澄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
看着她的笑容,贺斯聿突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其实也不太确定对方到底在笑什么。
但此时,当看着对方唇角上扬的弧度时,却又控制不住的跟着笑。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星期五还在他们之间打转,这狭小的房间中,却好像充斥着一股叫做……幸福的味道。
……
第二天,颜澄带着花去看了谢尔诗。
谢与徽也在病房中。
和之前面对谢与徽的厌恶抵触不同,此时兄妹俩的相处却仿佛回到了之前。
和谐而宁静。
当看见颜澄时,谢尔诗甚至还主动打了声招呼,“颜澄,你来了?”
颜澄捧着花,慢慢点头。
“你最近和我哥联系好像 还挺频繁的?你们两个不会……要复婚吧?”
谢尔诗的话说着,唇角的笑容也跟着灿烂了几分。
颜澄皱了眉头,“没有。”
“你也不用抵触,反正现在贺斯聿失踪了,甚至生死不明,之前的事情……我觉得都过去了,我哥他也一直喜欢你,如果你们可以重新在一起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话说着,她也转头看向了谢与徽,“哥,你知道的,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希望你可以幸福,比任何人都希望。”
她的样子是诚恳的。
但谢与徽对此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只站了起来,“时间到了,你可以吃药了。”
“哦对……吃药。”
谢尔诗不断点头,“对,我得吃药不错,我现在头已经有些疼了,只有吃药……我才可以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