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光这个项目，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引发了媒体的大幅关注。
科技和新能源的结合、A市新一地标性建筑，在如今房产大规模低迷的市场下，依然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因此参加招标的除了千岭这样的龙头企业外，还有其他无数的竞标对手。
颜澄是作为秘书助理的身份陪同贺斯聿出席的。
来之前，颜澄还曾担心过自己的身份会引起关注，亦或者是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但等到了后，她才发现自己算是多虑了。
因为……根本没有人关注到她。
今天这里汇聚的，都是行业中的领军人物，对他们来说，她的那些新闻根本不值一提，也无人在意。
贺斯聿带着她入内。
他如今的身份倒是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虽然现在是竞争对手，但依然不影响他们跟他谈笑风生，还有几个人直接说出预祝他成功的话了。
贺斯聿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对于他们的话，不管是祝福还是调侃，也都照单收下。
很快，会议即将开始。
原本还三两聚在一起的人此时都收起了笑容，纷纷入座。
颜澄就坐在贺斯聿的身后。
就当会议准备开始的时候，陈显这才匆匆赶到，并在贺斯聿的耳边说了什么。
当听见对方的声音后，贺斯聿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颜澄看着，双手忍不住握紧，“出什么事了吗？”
贺斯聿没有回答。
颜澄看了看他的侧脸，又看向了陈显那边。
后者在看了一眼贺斯聿的脸上后，这才轻声说道，“利星那边出事了。”
颜澄一愣，“利星？”
“是，他们的一项专利技术被指抄袭，其中最核心的零件原材料都是由被抄袭方提供。”
陈显的话说着，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如今利星深陷舆论危机，虽然我们的标书上没有注明合作方来自于谁，但价格是和利星那边谈的，如果要换合作方，要想保证项目的质量，就必须要找到源工厂那边，但那边的价格……要比利星高了许多。”
“项目成本变了，合光的总投入资金必定也要跟着提高，到时候资金链如果跟不上，很有可能导致……断裂。”
陈显的样子很严肃。
但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临时修改价格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的消息甚至不能公布，否则，必定会引起董事和股民的恐慌，到那个时候，舆论方面一旦崩盘，状况……也会越发严峻。
陈显没将这些告诉颜澄，但从他刚才的话语和表情来看，情况只会比颜澄现在联想的……更加严重。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了贺斯聿。
他正抬眸看着台上，脸上依旧平静淡定，仿佛对陈显所说的一切毫无察觉，又好像是……早有预料。
颜澄的眉头却忍不住轻轻皱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的主持人已经上台。
能够进入今天这个会议的，都是已经经过筛选审核的公司，他们的设计方案也都得到了认可，所以今天唯一需要分出胜负的，仅仅是……报价。
千岭的最终报价为就52个亿——这是颜澄上次已经看到的数字。
但大概是为了减少争议，关于具体数字，主办方并没有进行公示，只针对几家公司的报价进行了排名公示。
只有最终中标的那一家，会公布具体数字以及主要钱款的注明。
此时，屏幕上的排名顺序基本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千岭始终排在第一位，而剩下的则是外市的其他几家企业。
颜澄看着上面的名字，却突然想起，如果今天贺斯聿失败的话……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样，利星的问题也迎刃而解，虽然他需要被董事会问责，但也好过千岭最终陷入财务资金危机的情况要好得多。
很快，现公布的排名栏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万兴集团。
这算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名字，在这之前，在场的许多人甚至都没有听过，但此时，这名字却是一路从下面飙升，层层往上爬。
颜澄看着那个名字，却是一下子想到了一个人……贺斯聿的父亲。
如今的千岭已经被贺斯聿实行了大换血，就算他争抢过来，似乎意义也不大。
因此以他个人名字重新创办一个公司，并且在初期就拿下了合光这样的大项目，足以让他在整个A市中立足。
颜澄原本以为万兴的名字会一路跳升到最高的位置——然后一举中标。
但让她意外的是，并没有。
在千岭下方的位置，万兴停了下来。
这个结果让颜澄的眉心不由跳了跳。
然后，她慢慢看向了前面的贺斯聿。
后者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对于这个结果，他似乎也一点儿不惊讶。
紧接着，颜澄便看见了前方屏幕上公布的千岭最终报价。
和颜澄那个时候看见的52亿并不一样，而是……50.9亿。
比贺斯聿原本的报价、即是她那天看见的文件报价还低了1.1亿！
颜澄的眼睛不由慢慢瞪大了。
不过很快，她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那天贺斯聿让她看见的，其实并不是他的最终报价。
又或者说，是他故意给她看的。
如果不是她看见了那份报价，又怎么给他父亲“通风报信”？
有了她的这一环，贺斯聿的价格便“正好”压过了万兴一头，成为最终的中标者！
关于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在场的很多人都不清楚。
但对于千岭中标，他们似乎都在预料中，此时也都只纷纷站起来，对贺斯聿进行道贺。
贺斯聿微笑着接受了所有人的恭喜，包括在上台发表感言跟合影的时候，脸上依然是一片意气风发。
颜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或许利星的事情……也在他的预料中。
若不然，以他目前的底价，要想要实现原来的技术层面以及项目质量，根本不可能。
可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惊慌。
当台下有人问起关于利星的新闻他是否知情的时候，他还表现出微微的诧异，再回答，“千岭对于合作方会进行严格的筛查，类似于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