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魏国公府邸。
徐达刚和自己好大哥喝酒回来,结果就收到一封奏报,打开一看,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果然,他没看错。
把这小子弄去大同是个正确的选择。
李文忠说自己拿李秋当把刀。
的确,自己是当了刀的角色,可自己内心还是打着锻炼他的想法,他对这个年轻人很看重。
这份答卷,很满意。
大同那边,终于清净了。
那些个杂碎,也终于死了。
只不过李秋这小子,自己当初让他去找耿忠报告,本想着拉他一把,他倒好,直接去卫所,找王夯那个莽货。
“报,公爷!”
一个叫徐三的亲兵前来禀报,身上风尘仆仆的,显然是经历了长时间的跋山涉水。
徐达放下奏报,问道:“调查得如何?”
“回公爷,小的去黑山岭,找到了李秋家,他家的情况确实如他所说,没有父母兄弟姐妹,参军前七天被里长张老根送来一女子,小名丫蛋,后来叫云烟,旁系亲属有一个伯母,生有一儿一女,儿子叫李小年,女儿叫丫丫……”
徐三把最近回去调查的情况如实禀报。
“不过…”
不等他开口,徐达忙问:“不过什么?”
徐三回道:“李秋的妻子以为他战死,立了衣冠冢,小的到时,听说最近被里长张老根家儿子张远山时常骚扰,理由是张老根家后悔,当初介绍给李秋时瘦得厉害,压根没想到后来会这么清秀……”
徐达面无表情,继续听着徐三的汇报。
半晌后,他问道:“还有吗?”
“有,重大发现。”
徐三此刻正色起来,“小的曾去张老根家,听说李秋脑子有问题,说话结巴,还有…压根不识字……”
忽然,徐达眉头皱了起来。
俯身问道:“你确定?”
“确定?”
徐三点头:“不止是张老根,就连他大伯母也说过,李秋确实如此,不过对方说李秋小时候虽不聪明,但是不笨,普普通通,在五岁时生过一场病,后来烧糊涂就成了那样。”
“另外,他从来没有读过书,写过字……他们所有人都说过同一句话,就是李秋从成亲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个丫蛋,后叫云烟,这名字就是李秋所取。”
“次日,他们去县城,听说李秋当众给路人取名赚粮,还赢了张远山一两银子。”
“……”
伴随着徐三的话音落下,徐达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傻子,说话结巴,不识字。
结合现在的李秋来看,这是同一个人吗?
现在的李秋给他太多惊喜,有谋略,有手段,有胆魄。
这,能是一个傻子做出来的?
还是说结婚冲喜,让他变好了。
不过冲喜这话,徐达自己都不信,
可变得再好,他识文段字是怎么来的?
这所有的疑问在徐达脑海中闪过。
本以为找到一位家世清白的人推荐给上位。
连奏折他都写好了。
谁知道会有这么一则消息传来,属实太过于惊讶。
不过,也只是惊讶而已。
徐达毕竟是徐达,他调查这事只是想提前掌握消息,至于李秋为什么会变,为什么会识文断字,他也不做过多考虑。
只要他忠于大明,忠于陛下,就够了。
“我知道了。”
徐达在一阵沉默之后点了点头。
徐三应声,打算退下。
“慢着。”
徐达再次开口。
徐三驻足,“公爷何事?”
“你再跑一趟。”
徐达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淡淡道:“去把那个叫张老根还有他大伯母都解决了。”
虽然自己不在意,可就怕他们这些和李秋有联系的将来乱说。
其他人还好,给钱就能解决。
他大伯母是亲戚关系,有些时候钱不一定封得住口。
张老根一家更是如此,所以他们必须死。
徐三领命。
忽然,徐达又想起李秋再谈起他想回家的场面,又开口问:“等等,李秋和他大伯母关系怎样?”
“很好。”
徐三如实回答:“他家条件比李秋家好,以前经常接济,后来李秋成孤儿,他大伯母也经常给米给面。”
“还是…别杀了。”
徐达沉默了一会说道:“把那个叫张老根一家给解决了,记住,干净一点。”
“是!”
“怎么还不走?”
“公爷,要不要…”
徐三左看右看,凑近了些,低声道:“把那个云烟也解决了?”
见徐达不说话,他又道:“我可以嫁祸给张老根家,张老根后面死,是您给报的仇,这样,李秋更会对您感恩戴德。”
作为徐达的亲兵,他知道自家主子想的是什么。
主子爱才。
前不久还萌发过让自己女儿下嫁给李秋的想法。
徐达也是军中的老人,更是朱元璋的兄弟,作为徐达亲兵,他知道对方不想和以前打天下的武人结亲,另外,更不可能找文官。
身份地位他都有,不需要额外的来提高自己地位,相反,低调行事才是他最近几年考虑得比较多的东西。
不过李秋毕竟有了一个妻子,虽说没拜堂成亲,毕竟名分在哪儿,魏国公的长女嫁过去不是正妻,不像话。
所以徐三才提出这个大胆的想法。
徐达听完后摇摇头:“陛下刚才跟我说,要把妙云许配给四爷,这事,算了…没叫你做的事,别擅作主张。”
“是,公爷!”
“对了,你别把李秋活着的消息告诉那个叫云烟的,等他自己出现。”
徐达忽然起了一种想看热闹的心理,他想知道这两人见面会怎样。
也算是个老顽童了。
……
与此同时,紫禁城内。
朱元璋和徐达喝完酒之后,又和朱标下了一会棋。
这一年,朱元璋还没到五十岁,朱标还不到二十岁。
大明,还很年轻。
“爹,魏国公答应了?”
朱标棋艺一般,很快被杀得片甲不留。
朱元璋扔掉手中的炮,斜躺在躺椅上道:“他说要回去问问他闺女的意见,把他女儿嫁给老四,和咱做儿女亲家,他还磨磨唧唧的。”
朱标示意一旁的太监来收拾棋子,起身给自家父亲捏肩,说道:“毕竟是魏国公的长女,理解理解!”
“不说这事了。”
朱元璋眯着眼享受,指了指左肩,示意好大儿用力些,“他说的那个泥鳅,你觉得如何?”
“爹,是李秋。”
朱标笑着纠正,青涩的脸上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
“哦,哈哈……都他娘的一样,李秋,泥鳅,咱以前就喜欢下田捉泥鳅,用油一炸,酥脆!”
说完,朱元璋对门口的太监道:“去,让御膳房今晚准备炸泥鳅,记得用面粉裹着炸,焦黄焦黄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