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日之约就到。
这三日卫昭只想一件事情,就是怎么把宋典吏和那伙流寇一窝端了。
曦光未至,卫昭挑了挑桌上的灯芯,把心底的计划又复盘一遍。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沈明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阿昭!”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卫昭打开门,瞧见站在门口的沈明砚,满眼诧异。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沈明砚一身狼狈,凌乱的发丝紧贴着额头,肩膀处的衣裳坏了道口子。
“阿昭我需要钱,很多钱!”沈明砚声音带着急迫。
“很多是多少?”
“五百两。”
他喉头滚动,拎起桌上的水壶便要倒水,结果水壶是空的,他把卫昭剩下的半杯水一口饮尽。
“你要这些钱干什么?”卫昭把五张银票交给他,开口打算问个清楚。
沈明砚却拿着银票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用力地抱了卫昭一下。
“阿昭,等我,等我把一切处理好,我会跟你解释的。”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晨雾中。
卫昭睁眼到天亮,去县城的路上把一张写了一半的方子交给秋娘:“今天你就把这张方子交给那些流寇。”
“这是真的?”秋娘拿着看了好一会,确认是真的无疑:“这就是你想的法子?把真的方子给他们?”
经过这三日的冷静,秋娘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恐慌,她又变得沉稳冷静。
花婆那群流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真要敢绑了珩昱,早就绑了还能提前知会她?
之所以一直没动手,就是他们也不敢进村子。
“你再仔细看看。”连续几日没睡,卫昭有些头疼,人也变得没耐心。
“这……一半?”
“对,你只告诉他们一半,另一半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你可以主动让他们以你为挟,把我引去野狼坡。”
“那他们要是不去怎么办?”秋娘问。
“那就拿这个勾引他们。”卫昭把店里账本誊抄了一份给秋娘:“这上面记录着铺子里每日的收入,我就不信他们不动心。”
牛车停到县衙门口,卫昭下了车,细心叮嘱:“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怕,我会让徐林暗中保护你,记住什么都没有你命重要,大不了就把另一半秘方给她。”
“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秋娘重重点头,就见着卫昭转身朝着县衙里面走:“你去县衙干什么?”
卫昭没回答,走的从容淡定,像进自家的作坊。
走进户房,宋典吏正悠闲地喝着茶水,余光瞥见门口有人来,他头也没抬:“干什么的?”
“给大人送钱的。”卫昭抬腿进门,淡然开口。
闻言,宋典吏猛地撩起眼皮,见来人居然是卫昭,放下茶碗,疑惑地问:“卫掌柜此话何意?”
卫昭把早就写好的醪糟方子推给宋典吏:“之前是我目光短浅,不知道宋大人与京中宋侍郎乃同宗同亲,这才闹了误会,这几日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不一早便主动把这醪糟方子送来了。”
宋典吏挑眉,看着手中方子:“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
“您从孟婆子那得来的不敢保真,但这可是我亲自送来的您还不信吗?”
“可我瞧着这上面,东西只有糯米一样,制作的法子也不齐全,卫昭你不会在寻本官开心呢吧。”
卫昭找了个地方随意坐下:“因为这只是一半。”
“那另一半?”
“另一半,在一群流寇手中,只要大人帮我把那群流寇歼灭,自然能拿到另一半方子。”
“你在给我设套?”宋典吏眸光冷了下来。
“不,我在帮宋大人排忧解难。”卫昭语调不急不缓,一副全然为宋典吏着想的模样:“我们落户梧州城前就与那群流寇遇上,结下血海深仇,这些日子他们绑了我铺子里伙计,要去了半张醪糟方子还有铺子里账本,这些人已然知晓醪糟的利润,他们不除日后定是大患,如今我把方子交给您,您总该给我些保证才是。”
宋典吏知道流寇这事有危险,可这醪糟甜汤的利润确实大,如今就差一步到手,他不甘心。
“可你也说了是流寇,我又何处寻他们,不如你先把方子给我,我派些人暗中护着你如何?”
“只有千日当贼的,没有日日防贼的,那些流寇就藏在我们村西南山满是白桦树的那个山坳里,至于那半张方子您想不想要,能不能拿到,就看大人的能耐了。”
说完卫昭朝着宋典吏躬身一礼:“小女子在这里祝大人旗开得胜。”
说完转身便走,只是走到门口顿了一下:“那为首的名叫花婆,方子就在她身上。”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典吏手握着方子久久未动。
剿灭匪患拿回方子乃是一石二鸟大功一件,他本可以上报县令派人过去。
可那样醪糟方子怕是保不住,钱县令也会上来分一杯羹。
宋典吏决定这事还需自己出马,大不了多带些人。
卫昭从府衙出来,去了成衣铺子,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回到北市铺子,招呼徐林让他去县衙门口盯着,宋典吏他们出动,立刻来报她。
傍晚时分,徐林回来:“姐,宋典吏带着一队人出了城门。”
“行,你去暗中保护好秋娘,记住见情况不对,什么也不要管,扛起秋娘就跑。”卫昭想除掉那些人,但也不想让秋娘和徐林他们受伤。
“姐放心,我会保护好秋娘姐的。”说着转身去了南市。
“姐,今晚让我跟着你吧。”徐桃把菜刀别在后腰,面色冷沉。
“你今晚把铺子给我看好了,明早及时开门,不管我回不回来千万别让旁人看出异样。”
不管事成功与否,都不能把她和甜水铺子搭进去。
他们说这些事根本没背着杏花,回去的路上她紧张地扣手。
卫昭把她送回常家,叮嘱道:“今晚好好睡,明早我要是不能来接你,你就自己去县里,别晚了。”
“阿昭姐……”杏花瞧着卫昭要走,紧跟了两步,低声道:“你千万要保重。”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