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华如水。
朱元璋罕见的没有休息,背着双手站在前院中,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长。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他始终没有时间好好思索,复盘。
尤其是关于叶康……
从天花的突然爆发,再到水泥道路出现,狼筅,纺织车被创造出来。
这每一样东西,都能够改变大明天下,还能恰到好处的帮助自己渡过难关。
已然足以证明叶康的实力,更值得高兴的是,这样的顶级人才,既是朱标,朱棣的师傅,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家人。
如果机会合适的话,还是得想办法让他进入朝堂。
毕竟。
他留在韩家庄内,仅仅只是大明的子民,以及与自己的私人关系。
进入朝堂后,那就真正和大明绑定在一起了。
等蓝玉回来后,或许可以趁赏赐军功的机会,先让叶康接受朝廷的封赏,再一步步吸纳到朝廷中来。
“父亲……”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朱标的声音。
他原本也睡不着,想着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父亲也在这里。
“你也睡不着?”朱元璋并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天空中的明月。
“还是有些担心,所以……”
“你在担心什么?”
朱标并没有立刻回答,上前两步与朱元璋并肩站立。
沉默了片刻后,这才继续开口道,“孩儿相信师傅的能力,也知道只要他承诺过,就肯定会实现。”
“但孩儿总觉得,每次遇到事情,都把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师傅身上,对于他来说有些不公平。”
“朝廷中方方面面的事,也不能总是依赖同一个人。”
“这样……不好!”
这番话他说的很纠结,一方面叶康帮助了朝廷很多,几次三番的出手解决麻烦,这本应该是好事,也是对自己的照顾。
而另一方面,站在理性的角度上看,却不应如此。
直到这时,朱元璋才收回看向夜空的目光,满是赞赏的拍了拍朱标的肩膀,“你能想到这些,说明已经长大了!”
“朝中大事,的确不能依赖在某一个人身上,但这个也要看怎么使用!”
“你的师傅就像是一把钥匙,能够打开无数财富的大门,帮助天下百姓安稳生活,解决诸多麻烦。”
“但前提是……得要用对了!”
朱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快陷入了沉思中。
父亲见惯了大风大浪,既然他都这么说,或许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了。
“对了,有件事咱不是很清楚,得听听你的看法!”朱元璋突然开口道。
朱标迅速回过神来,“父亲请说!”
“徐妙云在这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他们两人,有那种感觉吗?”
“这……”突然间提起这件事,朱标一时语塞。
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徐妙云到韩家庄来,与叶康的种种迹象。
似乎没有想象中那种感觉,又好像有那么一点。
看到朱标半天不说话,朱元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可是有什么问题?”
“那倒不是,孩儿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也没有过多的注意。”
“要不,今后孩儿多观察一下?”朱标挠了挠头。
“那你觉得叶康对徐妙云如何?”
“师傅对谁都很好,尤其是他们这几个徒弟!”
“……”
很快,朱元璋就发现,这方面的事询问朱标,有些过于难为他了。
“算了,咱自己想办法吧!”
“……”
……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徐妙云的身影轻轻闪进。
她的手中端着一壶茶,散发着浓郁的清香。
韩家庄里的茶叶,基本都经过叶康的改良,无论香气还是味道,都比外面的要浓郁的多。
房间中灯火通明,徐妙云打量了一眼周围,终于在角落处看到了叶康的身影。
此刻的他,不知道蹲在墙角忙碌着什么,丝毫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叶康经常都是这种状态,一旦忙起来就忘了时间,连白天黑夜都不知道。
徐妙云非常的心疼,不止一次的想劝说,让叶康不要这么拼。
可联想到狼筅和纺织车的事,又只能把那些话咽回去。
说到底还是为了朝廷,为了大明天下,有时候想想对叶康其实挺不公平。
他连朱元璋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却始终在为朝廷殚精竭虑。
轻轻叹了口气,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
放缓脚步走上前去,和往常一样把茶壶放到旁边,重新冲泡好了一杯茶。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叶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徐妙云吓了一跳,因为往常这种时候,叶康基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她出现了。
“睡……睡不着,过来看看师傅!”徐妙云有些慌乱的搅动着衣服。
“其实你没必要刻意来陪着我,去休息就好了!”
“师傅,我……”
“韩家庄里的这么多人,包括舅老爷交代的那些任务,我全都得照顾好了。”
“这样忙碌些也好,既能够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人,还能够让自己过得有意义一些!”叶康回过头来嘿嘿一笑。
“当然,最关键的是能够赚到钱!”
“师傅!”徐妙云突然起身走了过去,“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位舅老爷在朝廷中是什么官职?”
“其实很多东西,没必要由你来承担,更不需要把那么重的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是真的心疼了!
最近一段时间,就没看叶康睡过一个整觉。
朝中大事有文武百官朝廷操心,有什么必要如此辛苦?
徐妙云不想管其他人,更不想管什么家国大事。
就想让叶康平平安安,能够以一种很舒服的状态过日子。
“我问过,舅老爷好像不太愿意说,也就没多过问了!”叶康将手中正在捣鼓的零件,随意的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然后走过来端起刚泡好的那杯茶,轻轻喝了一口。
“不错,泡茶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师傅!我……我……不想你这么辛苦,你也不该……这么劳累!”
“其实,父亲和你的那位舅老爷……”徐妙云深吸口气,一字一顿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