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通天教主先开了口。
“老师...”他顿了顿，改口道，“鸿钧他，怎么办？”
元始天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的目光依旧落在界门深处，过了很久，才缓缓收回。
他没有直接回答通天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我们修的是他传下的法，在他所主导的洪荒天地之中，想要胜过他，千难万难。”
通天握剑的手紧了紧，声音中透着不甘：“那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元始天尊忽然开口，通天和太上老君同时看向他。
元始天尊的脸色依旧平静，但他袖中的手指正在微微收紧。
无数岁月以来，他动怒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他在我等神魂深处设下封印，让我等如牵线木偶般活了数十万年。”元始天尊的声音很冷，“若非今日界门开启，我等至死都不会知道自己是谁，此仇，不能不报。”
“怎么报？”通天问。
元始天尊沉默了，不是不想回答，是他也没有答案。
鸿钧合了天道，在这片天地中，他就是规则本身。
三清修的是他传下的法，走的是他铺好的路，拿什么去反抗铺路的人？
“你我三人不是他的对手。”太上老君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但有人可以。”
他抬起拂尘，指向界门。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界门深处，三股道韵正在缓缓流转。
那是他们的本体，是传统道教天庭的三位天尊。
隔着两个世界的壁垒，三清看不清三位天尊的面容，但他们能感觉到，那三位，比他们强。
不是境界上的强，是本质上的强。
元始天尊观察了许久，才沉闷的说：“我们过不去。”
“我们过不去，”太上老君闻言点了点头，顿了顿，“但他们可以过来。”
话音刚落，界门猛地一震，三股道韵从界门深处同时涌出。
三道道韵穿过界门，穿过破碎的虚空，穿过无数正在降临的仙真，径直射向三清。
太上老君没有躲，元始天尊没有躲，通天教主也没有躲。
三道道韵同时没入三人体内，那一瞬间，三人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攀升。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触及过的境界，甚至无法用语言来定义。
不是混元之上另有境界，是他们的存在本身正在被重新定义。
就在众人以为三人即将升华，迎来新生的时候，攀升被强行打断，戛然而止。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整片天穹在同一瞬间变成了某种极其深沉的暗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更高的地方垂落，将临潼关的天地笼罩其中。
暗色的中央，浮现出一张脸，那张脸由混沌色的云气凝聚而成，五官模糊，但轮廓分明。
它太大了，大到将整个临潼关的天空都占满了，大到万仙阵的残骸在它面前像是一粒尘埃。
传统道教天庭众位仙真在林凡的内景天地之中，因为隔着一层世界规则，看得清楚却感受不深。
但那些洪荒本土生灵，却一个个屏息凝神，因为来人，正是洪荒之中被誉为道祖的存在，鸿钧。
他没有看玄门三位圣人，没有看界门，没有看那些正在降临的仙真。
他的目光从那张巨大的面孔上垂落下来，越过了所有人，直直地落在荒山顶上的林凡身上。
界门猛地一震，开始剧烈抖动，连接三人与三位天尊的道韵通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越收越窄，最终在一声沉闷的轰鸣中彻底断裂。
三道道韵的尾光在虚空中消散，三人的气息从那个难以定义的高度跌落下来，重新落回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层次。
然后继续下跌，直到跌破了他们原本的境界，才勉强稳住。
最强的太上老君跌到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而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则跌到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
通天教主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旁边的元始天尊也是脸色白了一瞬。
太上老君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但他握着拂尘的手，指节泛起了青白之色。
一道混沌光芒从天穹垂落，落在三清与界门之间的虚空中，光芒消散后，一个老者站在那里。
他穿着极其朴素的灰色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像一个在深山中独自修行了太久太久的老道。
没有任何惊人的气息，没有任何迫人的威压，只是站在那里，但所有人都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感到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
仿佛井底之蛙越出枯井，得望整片天空，仿佛尘沙面对五岳，才知自身渺小卑微。
“是你带他们来的？”
鸿钧的目光还落在林凡身上，声音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情绪。
但就是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林凡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瞬。
鸿钧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他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天地就安静了。
临潼关的风停了，破碎虚空中燃烧的道火凝固了，万仙阵残骸上滚落的碎石定在半空中。
不是时间停止，是一切动的东西在鸿钧开口的那一瞬间，同时选择了静止。
传统道教天庭的阵营中，诸位天尊同时踏前一步。
准圣境，五位。大罗金仙，数十位。玄仙真仙，不计其数。
所有人的气息同时爆发，汇聚在一起，压向鸿钧。
鸿钧只是挑了挑眉，一股道韵从他身上扩散开来，林凡的内景天地触及到鸿钧道韵之后，便如同被烫着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待到内景天地被迫缩回林凡识海之中，鸿钧的道韵切实的落在诸位仙真身上的时候，传统道教天庭这边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那是一种他们无比熟悉的气息，阳神合道，上合天道，与传统道教天庭的修行道路如出一辙。
甚至比在场任何一位天尊的道韵都要纯粹，都要古老，都要接近这条道路的本源。
他不是洪荒的合道者，他修的，也是与传统道教天庭一脉相承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