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临渠。
从刚才开始她就注意到,上官棋和临渠关系应该很近。
上官棋笑着和许冉挥了挥手:“我走了许冉,别太想我。”
“你有毛病吧!”许冉骂了一句。
上官棋笑意更深,他目光掠过江明巍,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打量,然后才慢慢转身。
刚走出两步。
“等一下,这位同学。”江明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上官棋脚步一顿,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转身。
女孩已经走近两步,将手里的矿泉水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朋友吧。”
上官棋嘴角挂着笑,眼神带着几分促狭,目光落在递过来的那瓶水上,没有立刻接。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坏:“给他了,你不就没得喝了吗?”
江明巍侧眸看向远处的六班人群,那里站满了学生,人头攒动,她找不到临渠的身影。
她收回视线,语气平静:“没关系,我目前不渴。”
上官棋看着她,眉梢微挑。
像是确认了什么。
他笑了一声,伸手接过:“行,那我替他谢谢你。”
就在他接过水瓶的那一瞬,一道冷冰冰的目光钉了过来。
上官棋笑容淡了两分,随意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林庭轩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两个人交接水瓶的手。
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指尖微微发抖。
那瓶水。
他递给她,她没有再动。
然后转手给了别人,给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理由很简单,但落在他这里,却莫名刺眼。
林庭轩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沉。
上官棋笑着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他没再多看,朝江明巍道了谢,转身快步走回六班的队伍。
许冉看不下去了来了一嘴:“你给他干啥,给这逼人惯得。”
唐水星笑了两声:“听起来,你很讨厌他啊。”
“也不算讨厌吧,就是没个正行,看着烦人。”许冉摆摆手。
唐水星点头:“确实有点吊儿郎当。”
“诶,你别看他这样。”许冉急忙说,“这贱人学习可好了,也就比他们班那个临渠差一点点。”
唐水星震惊,看了一眼江明巍:“根本看不出来啊。”
江明巍听闻轻笑:“人家这叫藏拙吧。”
“藏个鬼,纯装,我就讨厌这种装货呵呵。”
许冉又补了一句:“说不定刚才过来还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呢,最讨厌看不透的装货了。”
唐水星被她逗笑,两人笑成一团。
江明巍没再接话。
她的视线已经落向前方。
上官棋拿着两瓶水,正往人群里走。
顺着他的方向,她终于在人群缝隙里看见了临渠。
少年刚结束一轮训练,站起身,拍了拍袖口的灰,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可没过几秒,人群涌动,那道身影又被挡住了。
江明巍皱了皱眉,努力踮起脚尖,可视线里只有来来往往的人影。
不知道那瓶水,能不能送到他手上。
——
临渠走到侧方,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上前试枪。
他刚站定,就看到上官棋拎着两瓶水走过来。
眉头微微一蹙:“你去海珀那边了?”
上官棋挑眉:“这你都看出来?”
临渠下意识朝前方望去,六班的人群挡住了大半视野,他只能在人缝里瞥见江明巍的一抹侧影,一闪而过。
“放心吧,我没做什么坏事。”
上官棋看他那副不自觉张望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说着,把左手那瓶水递过去。
“给你的。”
临渠垂眸看了一眼,语气很淡:“不用。”
话落,人已经转身,准备回队伍里。
“喂。”上官棋笑意压不住,“她给你的。”
临渠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上官棋脸上,眼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上官棋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以后谈了也是个恋爱脑。
“不用?”上官棋作势收回手,“行吧,那我给别人,就是人家女孩的好心要被——”
话没说完,手里的水瓶已经被一把夺了过去,动作快得像抢。
上官棋憋着笑:“不是说不用?”
“我渴了。”临渠语气平淡,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喝完,他的目光落在上官棋另一只手上,那瓶水还稳稳地拎着。
上官棋“切”了一声,注意到他的眼神,晃了晃右手的瓶子:“放心吧,这不是她给的。”
临渠慢慢收回视线:“我没问这个。”
上官棋看着他,彻底无语了。
“呵呵。”
这时,海珀那边的队伍开始流动。
人群向前推进,六班被自然地分到两侧休整。
临渠喝水的动作停住,抬眸看去。
人群慢慢散开,视线被一点点让出来。
一位绑着高马尾的少女从人群中显露出来,像一幅画从雾气里渐渐清晰。
她正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眉眼带笑,整个人像落在喧闹里的明亮一笔。
然后,她看了过来。
只此一眼,像一束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江明巍的笑容微微停住,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水瓶上,随即又笑了。
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隔着那么多人,她对他笑了一下。
临渠的眼神柔和下来,如冰面下涌出的温泉,无声无息地漫开。
世界万物也许都有模仿者和替身。
但是玫瑰和月季,他依旧分得很清。
即使曾经有个人努力模仿着江明巍的一切,学她的语气,模仿她的神态,甚至连笑时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却只觉得厌烦与痛苦。
厌恶她重复江明巍的行为,憎恨她刻意学习江明巍的声音。
因为每当相似的语气来临,他都会被拉回有关江明巍本身的每时每刻。
那些长远的记忆一刻也无法尘封,他会不断想起,不断去爱。
他知道,他对江明巍的情感早已越过了正常的边界,近乎癫狂,就像藤蔓爬满了整面墙,再也分不清是墙撑着藤,还是藤裹着墙。
有些人就算从未靠近。
也早已困住他,年深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