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复带着沈静澜他们到家后,苏嬷嬷和宝芝又是扑上来一顿好哭。
林观复去灶房看了看烧好的热水,等外面的哭声小了,也没说别的:“夫人,知弦,你们先沐浴好好睡一觉吧。”
沈静澜和程知弦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沐浴过了,家里的茅厕和洗澡的屋子都是林观复特意建造的,她对这两样实在是忍受不了。
苏嬷嬷和宝芝就在沐浴的屋子外守着,里面的热水不够了就抬进去,两大锅热水都被洗得港安静静,程知弦先出来,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身上穿着苏嬷嬷为她做的睡衣,明显偏大,整个人窝在林观复的怀里。
林观复给她轻轻地擦头发,然后慢慢地晾干,程知弦不想闭上眼睛,但抵不住越来越沉重的眼皮,慢慢地合上眼睛,还时不时挣扎两下。
宝芝被苏嬷嬷打发过来,“小姐,我给姑娘擦头发吧,你抱着她就行。”
林观复没拒绝,“换条毛巾吧,这套已经湿透了。”
家里为俩人准备的东西足足的,就怕出现意外情况,毛巾这些东西也都是按照一人三份准备的。
沈江澜也终于出来了,身上都还冒着蒸腾的热气,苏嬷嬷不离开她,眼里心疼得很,一个劲的念叨“受苦了”。
沈静澜反而平静下来,还能安慰她。
母女俩都累了,流放营的窝棚睡也睡不好,终于有个能安稳睡觉的地方,沈静澜的困意也在往上涌。
“夫人,你先去睡吧,屋子里只配了些简单的家具,想着等你和知弦到家了再亲自添置。”林观复抱着程知弦,领着沈静澜到屋子里。
沈静澜:“别这么说,已经很好了。”
和永宁侯府自然没得比,可和普通人家比已经是很干净、宽敞,更别说提那个永远都散发着霉味的窝棚。
林观复把程知弦放到榻上时她有转醒的预兆,林观复又陪着拍了好一会儿的背才安抚下来。
“多亏有你,要不然……知弦跟着我受苦了。”沈静澜静静地温柔看着睡着的女儿。
林观复笑了笑:“夫人也好好休息吧,苏嬷嬷说你瘦了好多,现在好像骨头都能摸得着,回到家里就好好养着,等过几日我带你们去我的药田看看。”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重要的还是向前看。
沈静澜瞥见窗台那还有一束野花,瞧着凌乱,却有一股向上的生命力,“那好啊,我还没亲眼见过药田,观复这么有本事,我很开心。”
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林观复和沈静澜简单说了两句,就带上门离开。
苏嬷嬷和宝芝正在厨房里忙活,干劲满满,恨不得把所有食材都灌到瘦弱的母女俩肚子里。
林观复嘱咐道:“嬷嬷,做清淡点,知弦的肠胃有些受损,还得养一养。”
苏嬷嬷惊道:“肠胃受损?幸亏家里有小姐。”
她并不意外这件事,毕竟在流放营待了小半年。
其实流放路上那几个月就足够让身体受损了。
林观复开始挑选药材,脑子里琢磨着能用到的药膳方子,让俩人一个劲的吃药也没办法,这种东西只能慢慢养。
味道还不能太难吃,她现在对熬出来的药汤还是心有余悸。
沈静澜醒来的比程知弦早,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恢复了些许精神。
果然人状态奇怪的是,先吃饱饭,再洗个澡,最后好好睡一觉,八成左右都能找到解决办法。
沈静澜对家里很好奇,尤其是林观复的药房,询问过后才进门。
“我还以为是苏嬷嬷夸大了,观复你这完全就是一个小药馆。”
“没办法,总不能有人找我看病,等到开药的时候还叫人去别的地方。一开始这排架子都填不满,然后慢慢的就越来越多,我之前预备的一间屋子都用来放这些药材了。”林观复也很有兴致地为她介绍。
沈静澜看着这有模有样的工作间,有些可惜:“没想到观复你在药理医术上如此有天赋,倒是我当初安排的课耽误了你。”
“夫人,你帮我抄一抄这些吧。”林观复给沈静澜找事情做,是她准备拿来送人情的药酒使用便签,以及零零散散的药膏,“哪里能算耽误,当初学的东西也没白浪费,我要是不会识文断字,哪里能当大夫?”
“再说啦,当初的我就不爱学这些,心思没放在正途上。”
她现在说得坦然,沈静澜听了也只是笑笑,坐下来拿起笔时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渐入佳境,抄写林观复打好样的便签。
“观复你酿的酒,有这么好的效果?”沈静澜都好奇了,真有便签上说的那么好。
林观复在家里有啥说啥:“有些夸大的成分,但总归没坏处,按照我的叮嘱喝,总归喝不坏人。坚持的时间长一些,效果也能看出来一点。”
“那也很不错了。”沈静澜不觉得夸大,往日里他们在家里喝的那些燕窝补品,也没见喝了就能青春永驻,能有效果就好。
林观复要送的人不多,加起来不超过十指之数,沈静澜写得很快,静下心来写字的模样,落在林观复眼睛里,恍惚像是看到了记忆力教原身执笔写字的永宁侯夫人。
说起来,她的字还是沈静澜抓着手一笔一画教出来的。
沈静澜的心情平和下来,又在屋子里逛了一圈,看到了小鸡和小鸭子,宝芝还热情地教她喂食——撒米。
程知弦醒来的时候小脸惊慌,出门扑到沈静澜的怀里,她立刻把人抱着拍拍后背:“没事没事,娘在这呢。”
“知弦忘记了吗?我们到你观复姐姐家里了,娘还看到了小鸡和小鸭子,我们穿好衣裳去看,好吗?”
回过神来的程知弦见娘在身边,旁边还有欣喜的宝芝,不安和心慌和散去。
“我要看小鸡和小鸭子。”
沈静澜抱着她往回走,宝芝跟在后边。
“好好好。”
然后程知弦和宝芝酒待在简陋的鸡圈外面盯着看,宝芝“偷偷摸摸”从灶房里拿走一把菜叶,“小姐,用这个喂。”
程知弦小心翼翼地喂,都不知道该说是喂鸡还是钓鸡,菜梗还在手里,叶子已经吸引来一批小鸡的青睐,叽叽喳喳仰着脖子,把她看得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
家里大人哪里看不到,不过是放纵而已。
不过估摸着差不多了还是把人喊回来,要不然就两个没轻没重的孩子,真能把这群小崽子喂撑死。
到时候就不是笑眯眯,而是哭唧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