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屋里的两个人淡定不已,屋外却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下坪村的人都聚集到了山坳里,看着邓老太门前一群穿着孝服的人跪在地上围着棺材哭喊。

而一边的唢呐声吼得震天响。

全村里闲着没事儿的,甚至是有事儿的特地放下了手里的活都被吸引了过来。

“这是咋回事?”

“你是不是这村的,这都看不出来咋回事?”

“我这不是刚来问一问,还没看清呢。”

“这不是许丫头把自己的亲奶奶害死了,这许家人今日下葬,故意把棺木抬到了邓老太家门前,臊她们的脸呢。”

“哎呦,这人都不出来,能臊个什么劲儿啊。”

“这你懂什么呀,人没出来是不假,事儿是真办了,起码咱们看个热闹。”

“就是,看个热闹还是行的。”

闻言几人饶有兴味地看着邓老太门前的这出戏。

许过年见到围观的人多了起来,哭的更是起劲儿。

其实从他娘去世到现在,他哭的已经是不少了。

这几天他想哭都哭不太出来了,好像他的悲伤已经到此为止了。

哪怕今天是他亲娘下葬的日子,他心里难受,可是面上一滴泪也出不来。

所以刚刚他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但实际上都是在干嚎。

可到底是下了葬就再也见不到娘了,所以他嚎着嚎着又真情实感的上来了。

“娘啊,你死的好惨啊,儿子不孝啊,竟然让您老人家就这么枉死。

但是您放心走吧,那杀千刀的死丫头已经被关进了大牢里,迟早要人头落地,也算是儿子对您的交代了。”

他这么一嚎其他的许家人也一个比一个哭得痛。

哭着哭着,许过年觉得不解气,站起身看到了旁边的大石头。

他愤怒地举起了那块石头砸到了许芷家门上。

“死老太婆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家,要不是你养坏了我们许家这个死丫头,她怎么敢害她亲奶奶。

就是你们邓家这上梁不正,才导致了那丫头下梁歪。

怎么死的不是你这么个老婆子,凭什么死的是我娘!

今天你要是不出来,我把你的门给砸了。”

说着又捡起了刚刚那块大石头猛地往门上砸。

一边看热闹的人,被许过年这鲁莽的举动给吓到了,纷纷远离了一些。

但仍旧没有离开山坳,等着看邓老太会不会开门出来。

许家的其他人倒是没有跟许过年一样那么偏激,但是也没拦着他的动作。

都跪在地上,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伤情绪中。

屋里的王茹娇和邓老太本来还坦然一些,但是听到了那震天响的砸门声,到底是没那么淡定了。

说破天,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和一个待字闺中的丫头,就是再能抗事儿,听到这吓人的声音也有些绷不住了。

两人赶紧互相拉着手,紧紧依偎在一起,互相给对方一些支撑。

王茹娇自己怕的声音哆哆嗦嗦的,但仍旧开始主动安慰着邓老太。

“婶、婶子,别怕,我娘、我叔他们肯、肯定会来拦着他们的。”

“哎,哎。”

邓老太应了两声,一声比一声大,也像是在从自己的回答里给自己增添些勇气。

而王茹娇说的不错,早在许过年他们一行人来到村子里的时候,得了消息的王家人和里正张永仁就赶紧赶了过来。

还有张铁牛和张立柱兄弟两个。

他们俩年轻脚步快,先一步到了山坳。

看到人挤人在这看热闹,两兄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过去。

当张立柱还盘算着怎么把人疏散开的时候,张铁牛操心着里面的王茹娇,怕她太害怕。

一着急,直接挤着人群穿了过去。

看着牛一样莽撞地冲进去的弟弟,张立柱也赶紧跟上。

趁着弟弟开了这条道还没被人群再度淹没。

两兄弟挤过去之后,看到许过年发了狠的用石头砸许芷家门,立刻冲上前。

一个拦人,一个夺石头,配合得很好,立刻就把发疯的许过年给拦下了。

而本来正发泄的许过年突然被拦下,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面前抢了他手里石头的张铁牛,后知后觉地生气质问对方:“你谁啊?你拦着我干什么?”

说完,才恍然自己还被另外一个人扣着。

他侧过头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脸,但是气势很足,很生气的质问对方:“你又是谁啊?谁让你们俩多管闲事的!”

张立柱听到哼笑一声:“你管我们是谁呢?我们是来收你的阎王!

谁说这是多管闲事,我们这叫替天行道!”

听到哥哥说完之后,不善言辞的张铁牛,也一脸愤慨地点了点头,赞同道:“没错。”

许过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使劲儿挣脱了一阵儿,发现挣脱不开。

毕竟张立柱年轻气盛的,不是他这个三四十岁的人能比的。

知道自己挣脱不过,许过年也就省了省力气,开口道:“还替天行道,哪来的两只疯狗,竟干点拿耗子的事儿。

你们俩要是真的想替天行道,就看看我这可怜的娘,都被这家教出来的死丫头害死了。

真的替天行道就应该让这一家人给我血债血偿,哪能像你们这样不分是非,竟然来阻拦我这种苦主。”

这话倒是让看热闹的人都激动了起来。

“说的是啊,张家的,你们俩不能因为跟这许丫头关系好,就偏心偏得没边了。”

“那许丫头带着两人赚了不少的钱呢,马都能买得起,可不就偏心许丫头。”

“不过这偏心也没用,许丫头都进了大牢了,无非是帮忙让这邓婶子别受惊吓。”

“那也不行啊,这许家的老太太命都没了,要搁你身上,你娘没了,你能这么大度?看着别人包庇杀人凶手一家?”

“你说什么晦气话呢?什么叫我娘没了!”

“嗐,我这不就是这么说一下,是为了设身处地想一想,而不是真的说这种晦气话。”

“你要这么说,我连听一听这种话都觉得受不了,许家毕竟是死了个人,这样也是情有可原。”

“那肯定啊,所以这事儿咱们还真不能插手瞎管,闹出人命的事儿,人家怎么着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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