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盖子掀开的那一瞬间，一股白色的雾气从盒子里冒了出来。
那雾气来得突然，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直接扑到了梁九渊的脸上。
梁九渊来不及闭气，猛地吸了一口，凉飕飕的，像有人在往他肺里灌冰水。
梁九渊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把盒子扔掉，但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四肢开始发软，手里的盒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白瓷盒子摔成了两半，里面的粉末洒了一地。
梁九渊想站住，但腿已经撑不住他的身体了。
他身子一歪，往旁边倒去。
“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像一摊烂泥，动都动不了。但他的脑子是清醒的，眼睛也能看见，耳朵也能听见，就是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梁九渊躺在地上，心里咯噔了一下。
中计了。
章饶万站在一旁，看着瘫在地上的梁九渊，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阴险。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摔碎的瓷盒，看了看里面的粉末，啧啧了两声。
“梁二公子，对不住了。这生意嘛，有时候得换个做法。”
梁九渊想说话，但嘴巴张开，发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
章饶万没有理他，转头看向门口的姜昆。
姜昆突然站在门口，之前在包厢内还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此刻却站得笔直。他大步走过来，蹲在梁九渊身边，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梁九渊的眼睛瞪大了。
“姜昆……你……”梁九渊的声音沙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姜昆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手在梁九渊的腰间摸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又在他胸口的内袋里摸出了几张纸。
那是三万两的银票。
姜昆把银票和钱袋拿在手里，翻了翻，数了数，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三万两。”姜昆把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嗤笑了一声，“梁二公子出手就是大方，随身带着三万两银票，不愧是尚书府的公子。”
梁九渊躺在地上，看着这个自己一直视为好友的人，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
姜昆跟梁九渊也认识多年，平时称兄道弟，喝酒聊天，他从来没想过姜昆会对自己下手。
“你跟章饶万……是一伙的？”梁九渊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姜昆没有回答，站起来，把银票和钱袋递给章饶万。
章饶万接过银票，眼睛都亮了。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像是在摸什么宝贝。
“姜公子，”章饶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按照咱们说好的，五五分账。这是您的一万五千两。”
他从那叠银票里数出一万五千两，递给姜昆。
姜昆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手碰到银票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姜昆的眉头猛地皱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苍白。
他的手缩了回来，捂住了肚子。
“哎呦……”姜昆弯下腰，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额头开始冒汗。
章饶万愣住了：“姜公子，你怎么了？”
姜昆没有回答。
“茅……茅厕……”姜昆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声音都变了调，“哪里有茅厕……”
章饶万指了指院子角落：“出门右转，后墙根有一个。”
章饶万的话还没说完，姜昆已经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
他跑得跌跌撞撞的，好几次差点摔倒，冲出了院子的大门。
章饶万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三万两银票，看着姜昆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这……这算怎么回事？”章饶万自言自语，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窃喜。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梁九渊，嘴角慢慢咧开了。
姜昆走了，那这一万五千两就不用分了。三万两，全是他的。
章饶万把钱袋也塞进怀里，又把那三万两银票整整齐齐地叠好，全部放进了自己的腰包。
他拍了拍腰间鼓起来的那一块，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梁二公子，”章饶万蹲下来，拍了拍梁九渊的脸，“多谢您的银子了。您放心，这玉容散的买卖，我替您做了。您就在这儿好好歇着，等药劲儿过了，自然就能动了。”
梁九渊躺在地上，死死地盯着章饶万，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章饶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朝门口走去。
到了院子里，章饶万转身关上了正房的门。
门板合上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三万两银子，够他逍遥好一阵子了。至于姜昆，管他去哪儿了，反正钱到手了，那个书呆子爱去哪去哪。
他转过身，准备往外走。
刚迈出一步，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重击。
那一下来得太突然了，章饶万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了一样，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身子晃了两晃，手本能地去摸后脑勺，摸到了一片湿漉漉的东西。
是血。
章饶万艰难地转过身，想看清楚是谁打了他。
一个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居然是姜昆。
姜昆的眼神冷冷的，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狼。
“你……”章饶万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想说什么。
姜昆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举起木棍，又是一棍，狠狠地砸在章饶万的脑袋上。
这一次比刚才那一棍更重，章饶万的眼睛往上翻了一下，直挺挺地朝前栽了下去。
“砰！”
章饶万的脸朝下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姜昆吐了一口唾沫，抬起脚，狠狠地踹在章饶万的腰上。
“五五分账？”姜昆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也配？”
他又踹了一脚，把章饶万踢得翻了个身。
章饶万的脸朝上，眼睛半睁着，眼珠子往上翻着。
姜昆蹲下来，伸手在章饶万身上翻找。
先在章饶万的腰间摸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腰包，一把扯了下来，打开看了看。
三万两银票，一张不少，全在里面。
他又把章饶万的袖子和衣襟都翻了一遍，从内袋里又摸出了一个小荷包，荷包里装着几锭碎银子和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姜昆把所有的银票和银子都收进自己的袖子里，又把章饶万手指上的两个金戒指撸了下来，连他腰带上挂着的那块玉佩也没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