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麒麟身陷迷阵之中,四周石板重重叠叠,仿佛无边无际。他纵有辨位之能、疾走之速,几番辗转,竟始终兜回原地。心中焦躁如焚,既恨这机关诡秘难测,又恼一身武功无处施展,连半分出口都摸寻不见。
他怒极拔剑,猛地劈向身前厚重石板。剑气撞在石面,只溅起几点火星,石板纹丝不动。连番挥剑,皆是徒劳,只震得他手臂发麻,戾气更盛。正烦躁欲狂之际,地底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轰鸣,由远及近,脚下地面微微震颤。
低沉巨响自塔底翻涌而上,困住众人的厚重石板在轰鸣声中缓缓下沉,石缝间碎石迸落,最终沉入地面深处。
一层豁然开朗。
天山派、华山派、少林等各派弟子这才看清彼此身影,僧俗兵刃相望,一时僵在原地,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负伤弟子,有的中了暗箭,有的遭机括所伤,**微弱,血迹斑斑。各派之人惊魂未定,望着突然出现的各路江湖人马,神色复杂,戒备与茫然交织一处。
而此刻,已取得上古神物的慕容砚与红菱,正沿着密道一路向下。片刻之后,二人来到密道尽头。
墙上嵌着一枚圆形石制旋钮,慕容砚抬手转动,石门缓缓移开,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刺眼白光映入眼帘。
二人走出密道,已然身在山下来时小路。
红菱惊叹道:“原来密道出口直通山下,公子祖先的设计,真是巧夺天工。”
慕容砚亦暗暗赞叹,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寻一处安全所在。”
塔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刚脱困的各大派面面相觑,殷麒麟望着圆湛与林崇山二人,恨声道:“二位还真是阴魂不散。自上次之后,竟派人尾随我派至今。”他心中怒不可遏,却也知此刻不宜与两派大动干戈。
圆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与华山林掌门前来,只为阻止一场浩劫。”
殷麒麟冷哼一声:“说得好听,不还是为了独吞上古神物?”
他忽然心头一震,似是想到什么,失声大叫:“糟糕!莫不是……”
当即飞身而出,奔出塔外。抬眼望向山下,恰好看见两道人影匆匆掠入前方密林——一人银发如霜,背负一件缠满布条的巨物,身旁伴着一位妙龄女子。正是刚从密道出来的慕容砚与红菱。
殷麒麟眼神骤冷,寒光与杀意毕露。
想不到自己历经千辛万苦寻到的神物,竟被他人捷足先登。
他大喝一声:“所有天山派弟子听令,随我来!”
说罢不再理会少林、华山两派,带着一众天山弟子,匆匆追入密林。
密林深处,风如刀割,枝叶疯乱抽打在身上。慕容砚与红菱一前一后,足尖点地,惊鸿掠影,片刻不敢停留。
林木密不透风,巨树盘根错节,遮得天光只剩几缕惨淡碎影。风声呼啸,来路难辨,头顶枝叶簌簌乱颤,似有黑影倏忽掠过。杀气随风扑面,冷冽刺骨。枝叶摩擦之声密密麻麻,越追越近,如一张正在收紧的夺命大网。
慕容砚神色一凛,对身旁红菱低喝:“有人,小心。”
话音未落,四道黑影自参天古木之巅凌空扑落,黑袍猎猎作响。四人各执一角漆黑巨网,网丝泛着幽冷毒光,当头罩向二人。
慕容砚将红菱护在身后,周身真气骤然迸发,右掌凝力横空拍出。雄浑掌力寒气翻涌,如怒涛撞岸,整张毒网被震得倒卷而回。四名黑衣人猝不及防,连人带网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树干上,呕血倒地。
不待二人喘息。
两侧密林里骤然射出数十点寒芒,淬毒暗器如雨袭来,尖啸刺耳。慕容砚长剑瞬间出鞘,剑光旋舞成圆,“叮叮当当”脆响连成一片,暗器尽数被磕飞,钉入树干深逾寸许,兀自发黑冒烟。
慕容砚冷声道:“这点伎俩,伤不了我。现身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自树枝飘然落下。黑纱遮面,身法灵动利落,一双冷艳眼眸透着清冽寒意。
正是暗月神教林堂堂主——司徒千语。
而在司徒千语立身的大树之后,一股刚猛霸道的气浪骤然压来,密林枝叶簌簌震颤。
一道玄黑身影自暗影里缓步走出。
衣袍宽博,金线暗纹随步履流转,似有月华沉潜其中。身姿如古岳峙渊,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林间风声都似为之凝滞。
面容冷峭如冰雕玉刻,眉骨高锐,鼻梁挺直,薄唇紧抿成一道无温弧线。最慑人是那双眸子,深如寒潭,暗蕴星月,明明静如止水,只一眼望去,便叫人神魂皆被摄住,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他不言不动,周身无半分杀气外泄,可那自骨髓里透出的威严与霸道,却如天罗地网,压得整片密林窒息。
仿佛天地万物,皆在他一念之间,可生,可死,可寂灭。
来者,正是暗月神教至高无上的教主——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