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边上那几个流里流气的,是县城街面上的混混,平时偷鸡摸狗的,没少进局子。”
林海心里有数了。
果然,是王家的人在带头。
“那几个呢?”林海突然指着人群外围,几个神色紧张、不断张望的中年男子问道。
这几个人,既不喊口号,也不往前挤。
但形迹却十分可疑。
牛延顺眯着眼看了看,摇摇头:“看着面生,没见过。”
“不过看样子,像是望风的。”
林海心里冷笑。
牛延顺的判断,跟自己一般无二!
有人带头闹事,还有人望风。
这哪是什么自发的群众上访?
这他么分明是有人精心组织的反扑啊!
“走,下去看看!”
林海大步走出办公室。
梁文涛和牛延顺赶紧跟上。
“书记,太危险了!”梁文涛边走边急急道。
“危险?”林海头也不回。
“人家都打上门了,还能躲着不见?”
“放心吧,我有分寸!”
三人刚走到楼梯口,正好碰上匆匆赶来的尹明杰。
尹明杰身后跟着两个副局长,都是一脸焦急。
见牛延顺和梁文涛跟在林海身边,尹明杰的眼神,顿时闪过一丝寒意。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神色,急急道:“林书记,门口聚集了那么多人,影响太坏了!”
“要不要我们公安局出动,驱散他们?”
林海看了尹明杰一眼,语气严厉道:“驱散什么?”
“赶紧去门口,给群众做解释工作去。”
“记住,是解释,不是驱散。”
尹明杰顿时一滞,随后只能点头应答:“是,我这就去。”
说完,林海不再理会尹明杰,径直下楼。
尹明杰脸色难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楼下,人群的喊声已经震耳欲聋。
“放人!放人!”
“林海滚出来!”
“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林海走到大门口,面色凝重的站到了台阶上。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林海!你凭什么抓人!”
“王老大是好人,你们陷害他!”
林海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王老五身上。
“你!”林海突然提高声音,指向王老五。
“喊得最凶的那个,你出来!”
王老五被点名,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挤到前面。
“出来就出了,怕你啊!”
林海盯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王老大什么人?”
王老五挺起胸膛:“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王老五!王老大是我堂哥!”
“好,王老五。”林海厉声道。
“你带这么多人来县委闹事,想干什么?”
“你堂哥王老大,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王老五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马上又吼道:“你胡说八道!”
“我堂哥是好人,是你陷害他!”
“好人?”林海冷笑,朝旁边的牛延顺示意。
牛延顺立刻上前一步,拿出几张照片,高高举起。
照片上,是被解救的妇女惊恐的眼神,是矿奴们瘦骨嶙峋的身体和溃烂的脚踝,是工棚里污秽不堪的环境。
“乡亲们看看!”牛延顺声音洪亮,带着老公安特有的穿透力。
“这些就是我们从河湾镇、从王老大矿上救出来的人!”
“你们谁家没有姐妹?”
“谁愿意自己的亲人,像牲口一样被锁着、打着、卖着?”
人群顿时传来一阵吸气声。
人们震惊的看着那些照片,满脸惊骇。
片刻后,不少人的眼神开始躲闪,交头接耳起来。
林海见状,再次看向王老五。
“你说你是王老大的堂弟,那你告诉我,河湾镇后山那些窑洞是干什么用的?”
“王老大矿上那个窗户被封死、大门紧锁的工棚,又是干什么用的?”
王老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林海厉声道。
“那是关押被拐妇女和矿奴的地方!”
“里面关了五十多个人,像奴隶一样被锁着,每天挨打受骂,死了都没人知道!”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好人?!”
人群彻底安静了。
面对林海的质问,没有一个人敢回应。
几个带头闹事的,眼神开始慌乱,悄悄往后缩。
那些被蒙蔽和煽动来的群众,更是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尴尬和羞愧之色。
“乡亲们!”林海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可能是被蒙蔽了,有些人可能是受了指使。”
“但我告诉你们,党委政府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的决心,绝不会变!”
“谁犯了法,谁就要受到法律的严惩!”
“至于王老大是不是好人。”林海看着人群,朗声道。
“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如果他是清白的,法律会还他清白。”
“同样,如果他犯了罪,法律也绝不会放过他!”
“现在,请大家散了吧。”
“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
“如果再聚集闹事,干扰机关正常办公,那就是违法了。”
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开始松动了。
那几个带头的还想喊,可看到林海那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敢再闹。
很快,人群慢慢散了。
林海站在台阶上,看着散去的人群,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知道,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