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一把抓住姜思禾的手,“姜小姐,你能不能救救我们?”
姜思禾猜到崔夫人定是会来找她,便问她:“可是崔家族人为难你们母女了?”
崔夫人摇头:“崔家族人的为难,我还能应付,是门口那些学子,他们现在叫嚣着要让崔家给个说法……”
姜思禾闻言,皱了一下眉,回道,“崔夫人您先不要着急,那些学子应该就是想要离开,但是城门被封,他们才情急之下来向崔家要说法。”
“是,肯定是沈时安把清河郡的城门都封了,他们自然也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那些学子说若是崔家不放他们离开,他们就是死也要写下血书,让崔家落个叛逆的罪名。”
“我崔家世代效忠朝廷,沈时安做出的事情,为何要崔家满门替他担着,如今我是真后悔招了这么一头白眼狼,害了崔家。”
崔夫人急得脸色发白,她心里清楚,那些学子虽然没有什么权力,可若是真在清河郡写下血书,那崔家的罪名怕是就要从此留在耻辱柱上了。
而她就是那个罪人……
姜思禾明白了崔夫人此刻的心情,轻轻握住她的手。
“崔夫人,既然您自己也说了崔家世代忠良,您就该堂堂正正走到门口,向那些学子说清楚,此刻清河郡的情况,而不是让他们猜测。
还有既然他们来向崔家要说法,便说明他们没有向沈时安投诚,就足以看出他们不愿与他为伍,崔家就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接下来他们愿意和崔家共存亡也好,他们不愿,崔家就应该承诺想办法送他们安全离开,这才是应对之策
而不是一味欺瞒,让外面的那些投奔崔家的学子心寒。”
听了姜思禾的一席话,崔夫人瞬间明白了,身为崔家此刻的主心骨,她不该有一丝怯懦,而是该立起来,走出去,向那些人做出应有的态度。
“好,我明白了,我会做出妥当的应对。”
姜思禾看她有了几分理智,便又说道,“崔夫人,您不但要想崔家,还要想生活在清河郡的百姓。”
“清河郡有将近十几万的百姓,他们世代以这里为家,这些年说是崔家庇佑他们,不如说是他们在庇佑崔家,如今沈时安丧心病狂,不顾他们的死活,但抿崔家不能!”
崔夫人点头,“是,崔家就应该把清河郡守好,不该失了风骨。”
看到崔夫人想通了,姜思禾满意地点了点头。
“您能想明白,真是清河郡百姓之福,接下来我还有一件事要崔夫人去做。”
“什么事情?”
姜思禾想了想,才开口。
“我要请崔夫人,清点崔家能用的下人,抢下清河郡。”
崔夫人眼底全是不相信,“崔家内院这些下人,去和沈时安抢清河郡?”
姜思禾点头,“这会儿清河郡各个城门的守卫,都是沈时安离开时留下的,他并未留下重兵把守,也不会想到这个时候咱们会去抢夺城门,咱们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崔夫人还是有些犹豫,“可就算咱们侥幸抢下了城门,他手上握着崔家军营,到时候带着人来夺城,咱们又能如何守得住?”
“守不守得住,这是后话,先夺下来,便能有一些主动权。”
崔夫人听完,想到了什么,激动地一把抓住姜思禾,“是不是裴大人派了援兵来?”
姜思禾不想骗崔夫人,裴砚朝他也才从清河郡逃出去。
“并没有,如今京城怕是比这里更乱,虽说崔家军营那边有燕统领派过去的金吾卫,我猜这个时候没有传来消息,八成并没有拿下沈时安。”
之前裴砚朝一直打算直接拿下清河郡,但是如今崔太妃和皇子已经找到,想必燕统领定是先以崔太妃和那位皇子为重,先送他们回京城了。
“那咱们要怎么守住清河郡啊?”
崔夫人心里没底儿,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姜思禾走近一些,在她耳边低语:“我已经让崔莹去……”
崔夫人听了,眼底有星光闪过,问:“这能行吗?”
“或许能行,或许不能行,不过我想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还没个割舍不下的亲人呢!”
崔夫人却觉得这次有了三成的把握,“我觉得你说得对,这清河郡咱们能守住。”
姜思禾被崔夫人此刻的愉悦心情所感染,也笑着点头。
“自然,咱们得的是人心,定是不会败。”
……
崔夫人亲自走到门口,把那些学子请进了崔家院子里。
“各位公子,今日是我崔家对不住诸位。你们是冲着崔家来的,却因此受困,崔家责无旁贷。只是此刻我也不瞒你们,崔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若是诸位愿意留下和崔家共患难,等事件平息后,我崔家定会助诸位平步青云,若是不愿留,我们也不勉强,会找机会安全送你们离开。”
那些学子没找到,崔夫人此刻竟如此开诚布公。
“崔夫人的意思是,沈大相公他要谋逆,和崔家无关?”
有人忍不住质问一句。
崔夫人沉声回答,“沈时安是我养虎为患,给崔家造成了今日的局面,我若是直接撇干净,怕是诸位也不会相信,我崔家先祖是随太祖皇帝一起打天下的忠良,之后数十年崔家矜矜业业守卫大景,不敢居功自傲,但是绝不会丢了忠良之后的风骨。”
“好一句忠良的风骨,我赵某愿意留下,和崔家共渡难关。”
“我也愿意,风骨二字,我钱家也有。”
“谁还没有风骨了,我们愿意留下。”
姜思禾站在院子外面,看着里面情绪激昂的学子。
“果然又被你算准了,这些自认为有学识的学子们,就吃这一套。”
王明漪笑着打趣了自己这个算无遗策的女儿。
“母亲,我哪里是算无遗策,我不过是略微了解一点点人心而已。”
姜思禾俏皮地朝王明漪撒娇。
两人正要继续说话,秦朗身边的小厮从旁边的一条小路跑了过来,满头大汗地向王明漪禀报。
“夫人……世子他……他在街上和永毅小侯爷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