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基米号驶出甜水海域的时候，白玥还在睡。
她是在丝卡蒂的怀里醒过来的，准确地说，是被丝卡蒂兴奋的叫声震醒的。
小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从船尾抱到了船头，正指着前方的海面大喊：“出来了出来了！水变咸了！”
白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舔了舔嘴唇。
确实，空气里的甜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咸腥海风味。
她打了个哈欠，从丝卡蒂怀里挣扎着坐起来，头发乱得像被台风吹过的鸟窝，猫耳朵一前一后地歪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起床不开心的低气压。
茜尔芙蕾雅站在船舵后面，看到她醒了，递过来一个烤红薯。
白玥接过去，啃了两口，脑子才开始启动。
然后她注意到了甲板上的变化——船尾多了个人。
绯咲夜坐在那里。
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绯咲夜。
黑色的振袖和服一丝不苟地铺在甲板上，打刀横放在膝头，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
她的坐姿端正得像一幅画，跟周围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的众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白玥的烤红薯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她先看了看绯咲夜，又看了看茜尔芙蕾雅，又看了看绯咲夜，又看了看薇珀莉娅。
魔女小姐靠在船舱门框上，用一种“我也很想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回看她。
丝卡蒂已经凑到绯咲夜面前了，蹲在那里，两只手撑着膝盖，脑袋左歪一下右歪一下，像一只好奇的小狗在研究一个陌生的生物。
伊西多拉站在妹妹身后，手搭在丝卡蒂肩上，随时准备把她拉回来。
“那个，”白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绯咲夜小姐，你怎么在这？”
绯咲夜抬起眼看了看她，然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系统。”
“系统？”
“嗯。”
白玥等了五秒，发现她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人。
薇珀莉娅耸了耸肩，表示她也只问出这一个词。
艾黛莉安娜用伞尖在甲板上画了个圈，说：“我刚才问了她三句话，她回答了我四个字——‘系统’‘嗯’‘否’。非常高效。”
白玥决定亲自上阵。
她把烤红薯放在一边，走到绯咲夜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
鬼姬小姐的目光跟着她移动，但没有躲闪，也没有回避。
“系统把你传送过来的？”白玥问。
“嗯。”
“我们的岛呢？”
绯咲夜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左手。
她用手指点了点手环表面，一道淡蓝色的光屏弹了出来，上面显示着一行字和一个图标。
图标是一个微缩的岛屿模型，下面标注着几行数据：岛屿面积、植被覆盖率、水源储量、动物数量，每一项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一位。
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虚拟资源化完成，物资可随时提取”。
白玥盯着那个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头转向薇珀莉娅。
魔女小姐已经把饮料放下了，走过来弯腰看了看那个屏幕，异色瞳眯了起来。
“有意思，”她说，“系统把岛屿转化成了随身资源库。岛上的东西我们可以随时取用，但岛屿本身不存在于物理空间了。”
“树也可以？”白玥问。
绯咲夜点了点头。
“动物也可以？”
又点了点头。
“那只鸡呢？”
绯咲夜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一只芦花鸡凭空出现在甲板上。
鸡看起来精神状态良好，落地之后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开始悠闲地在甲板上踱步，对周围的环境表现出了惊人的适应能力。
丝卡蒂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就要去抱，被伊西多拉拉住了。
白玥看着那只鸡，又看了看绯咲夜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一种荒诞到极点的幽默感。
一个身着传统和服、腰悬打刀的鬼姬，手环里存着一整座岛的物资，其中包括一只芦花鸡。
“所以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了？”白玥问。
“嗯。”
“太好了！”
白玥的反应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兴奋。
她原本以为绯咲夜会一直守在岛上，等她们回去。
现在人直接到了船上，岛屿还变成了随身资源库——这意味着她们不仅有了一整座岛的物资补给，还多了一个顶级战力。
而且不用再通过句号聊天来猜测绯咲夜的心情了，可以直接看她的面无表情来猜测。
进步巨大。
薇珀莉娅对那个虚拟资源系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坐到绯咲夜旁边，开始研究手环的界面，手指在光屏上戳来戳去，嘴里念叨着“这个数据结构的底层逻辑是什么”“能不能反向操作把船也存进去”之类的话。
绯咲夜任由她研究，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但也没有任何配合的意思，就像一个被猫蹭了裤腿的人，既不推开也不弯腰，主打一个“你随意我不管”。
茜尔芙蕾雅从船舵后面走了过来。
“系统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她问。
绯咲夜抬起眼，跟她对视了片刻。
“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能是因为距离。”
“距离？”
“你们走得太远。手环感知到契约者的距离超过了某个阈值，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薇珀莉娅头也不抬地接话，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着，“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我还没完全摸透，但从它之前的行为模式来看，它不喜欢契约者之间分离太久。”
“幸福度系统、契约感知、成就称号，都是为了让玩家和伙伴保持紧密联系。把留守的伙伴传送到主力队伍身边，顺便把岛屿资源打包带上，很符合它的设计思路。”
白玥听完之后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
“所以系统你一直在偷看我们？”
手环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消息——
“系统检测到您的吐槽能量已达标。好吧，您赢了，这是给您的‘闭嘴费’。希望我们以后能友好相处。”
附件是一块万能材料。
白玥看了看那条消息，然后默默点了收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