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文学 > 其他小说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九章 寿宴惊鸿(上)
腊月十二,太后六十大寿。
天还没亮,整个紫禁城就醒了。确切地说,是压根儿没睡。思琪昨夜值夜,子时过后还听见外头有人走动——脚步声匆匆的,压低的说话声,还有搬动重物的闷响。她趴在窗缝里看了一眼,院子里灯火通明,太监宫女们穿梭往来,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丑时刚过,春桃就来换班了。思琪回屋躺下,刚合眼,外头的动静又把她吵醒了。索性不睡了,摸黑穿衣洗漱。等她和春桃夏荷收拾停当,推开房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长春宫已经灯火通明。
“快走快走,慈宁宫那边等着呢。”李嬷嬷站在廊下催促,手里拿着个单子,念念有词地清点着什么。
思琪跟在春桃身后,一路小跑往慈宁宫去。穿过两道宫门,踏上那条熟悉的宫道,她被眼前的阵仗惊得微微睁大了眼。
从长春宫到慈宁宫这条平日里清寂的宫道,今日挤满了人。穿朝服的官员,着命妇服的女眷,还有各宫的主**女太监,织成一片流动的锦绣。红色、青色、紫色、绿色,各种颜色的官服命妇服挤在一起,像一幅会动的画。空气里混杂着熏香、脂粉、还有冬日清冽的寒气,闻得人有些发晕。人声嘈杂,脚步杂乱,宫道两旁的灯笼还没熄,昏黄的光映着来来往往的人影,晃得人眼花。
思琪紧跟在彩灵公主身后,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看。
彩灵今日穿得格外隆重。正红色的宫装,绣着金凤的纹样,外头罩着同色的披风,领口袖边镶了一圈白狐毛。发髻高高绾起,戴着赤金镶红宝石的凤冠,走动时垂下的流苏轻轻摇晃,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她走得不快,步伐稳当,脊背挺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是公主该有的仪态,端庄,从容,让人挑不出错。
可思琪知道,彩灵的手心里全是汗。因为她的手一直攥着思琪的手腕,攥得很紧。
“跟紧些。”彩灵低声嘱咐,嘴唇几乎不动,“今日人多,别走散了。万一走散了,就去慈宁宫东侧的偏殿等我,别乱跑。”
思琪点头,又往公主身边靠了靠。
她今日穿了那件藕荷色的袄子,外头罩了件浅灰色的兔毛比甲,是彩灵特意让人赶制的。站在一群华服宫人中,不算扎眼,却也体面。春桃穿了件新做的绿袄,夏荷也是新衣裳,都是彩灵让做的。她说“我的人,今日都得体体面面的,不能让人比下去”。
慈宁宫前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桌椅。
那场面,思琪这辈子没见过——不,上辈子也没见过。宽敞的空地整整齐齐摆满了桌椅,从台阶下一直延伸到宫门。正中是主位,铺着明黄锦垫,摆着雕龙刻凤的紫檀木桌椅,那是太后和皇帝的座位。左右两边分设男女席,按品级高低排开,品级越高离主位越近,品级越低越靠边。
每张桌上都摆着精致的果盘点心——苹果、梨、柿子、石榴,堆成宝塔的形状;各色糕点,做成花鸟鱼虫的样子,涂着鲜艳的颜色。还有温着的小炭炉,铜制的,雕着吉祥的图案,炉上煨着热茶,茶香混着炭火的暖意,在寒冷的晨雾里飘散。
彩灵的位置在女眷席第三排,挨着几位年纪相仿的郡主。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各色华服,珠翠满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见彩灵来了,有人招手,有人点头,有人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思琪和春桃在她身后侍立,垂手低头,目光却忍不住悄悄打量四周。
官员席那边人最多。
穿绯袍的一品大员,补子上绣着仙鹤锦鸡,三三两两地聚着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表情却很丰富。着青袍的五六品小官,站在外围,插不上话,只能陪笑。还有一身戎装的武将,铠甲在晨光里闪着寒光,腰间佩着长刀,站姿笔挺,和那些文官的松垮形成鲜明对比。
思琪看见了太子萧景明。
他坐在主位右侧的第一桌,是全场除了皇帝太后之外最尊贵的位置。今日他穿了杏黄色的太子常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面容端肃,正与几位老臣交谈。说话时偶尔颔首,神情威严,目光沉稳,像个真正的储君该有的样子。
二皇子萧景岳来得晚些。
他还穿着军营里的软甲,外面罩了件深蓝色的披风,披风上沾着霜花,像是刚从城外赶回来的。他一进场就被几个武将围住了,有人敬酒,有人寒暄,笑声爽朗粗犷,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也不推辞,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又和那些武将勾肩搭背地说起话来。
三皇子萧景睿独自坐在稍远的位置。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领口袖边镶着灰鼠毛,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剥得很仔细,一点一点撕掉白色的橘络,露出金黄色的橘肉。偶尔抬眼看看戏台方向,目光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正看着,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那声音又高又尖,刺破满园的嘈杂: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所有人立刻起身,齐刷刷跪了一地。
思琪跟着跪下,膝盖砸在冰凉的石板上,疼得她眉头皱了皱。她额头触地,只能看见明黄色的衣摆从眼前缓缓经过,还有那双绣着五爪金龙的靴子——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一瞬,又继续向前。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浑厚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众人谢恩起身,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此起彼伏。思琪偷偷抬眼,看见皇帝扶着太后在主位坐下。太后今日气色极好,穿一身绛紫色绣金凤的宫装,头戴九凤冠,珠翠满头,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寻常人家的老太太。皇帝亲自扶她坐下,又亲手给她整了整衣襟,动作很轻,很仔细。
然后皇帝端起酒杯,声音不高,却全场皆闻:“今日母后寿辰,儿子敬母后一杯,愿母后福寿安康,万寿无疆。”
席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觥筹交错间,宴席正式开始了。
先上的是冷盘。
八碟八碗,摆成精致的图案。有切成薄片的酱牛肉,摆成牡丹花的形状;有雕成小兔子的萝卜,蹲在青菜叶子上;有做成寿桃模样的糕点,粉粉嫩嫩的,像真的一样。思琪站在彩灵身后,看着那些雕成花鸟鱼虫的菜肴,心里却想起主人做的拍黄瓜。
简单,爽口,撒点蒜末淋点醋,她能就着吃下一整碗饭。夏天的时候,主人常做这道菜,坐在阳台上一边吃一边跟她说话,偶尔会掰一小块黄瓜给她尝尝。那味道,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
正出神,戏台上锣鼓声响了。
那锣鼓声又急又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先是一出《麻姑献寿》,穿着彩衣的伶人咿咿呀呀地唱,水袖甩得像云彩,在晨光里翻飞。麻姑踩着碎步上台,手里托着个寿桃,唱得婉转动听。太后看得高兴,眼睛眯成一条缝,赏了一盘金瓜子。金瓜子哗啦啦倒进托盘里,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接着是杂耍。
几个精瘦的汉子翻着筋斗上台,一个接一个,像轮子一样滚动。叠罗汉,踩高跷,最精彩的是个少年,赤着脚在刀尖上走。那刀竖着插在木架上,刀刃朝上,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少年一步一步走上去,每一步都让人屏住呼吸,生怕他脚底一滑。席间响起阵阵惊呼,有人捂着眼睛不敢看,又从指缝里偷看。
思琪也看得入了神。
她没见过这样的把戏,觉得新奇又有些害怕。那少年走到最后一把刀时,脚底忽然一滑——
席间一阵抽气声,有人惊叫出声。
少年却稳稳站住了,原来是个噱头。他笑嘻嘻地朝台下鞠躬,做了个鬼脸,逗得满堂大笑。太后拍手叫好,又赏了一盘金瓜子。
彩灵看得专注,嘴角带着笑。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温过的桂花酿,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气。她喝得急了点,轻轻咳了一声,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思琪正要递帕子,却见彩灵的目光往斜前方飘去。
那目光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一触即收。可思琪还是捕捉到了——那不是随意的一瞥,而是有意的,带着什么情绪的一眼。
顺着那目光,思琪看见了坐在宗室席末尾的一个人。
是个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
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他坐在那里,正慢条斯理地剥着核桃。动作很轻,很仔细,把核桃壳一点点剥开,取出完整的核桃仁,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他的位置很偏,几乎挨着屏风,是全场最不起眼的角落。可他身上有一种气度,让人无法忽视。不是那种张扬的、逼人的气度,而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像深潭里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什么。
剥完一个核桃,他抬起头,目光恰好与彩灵对上。
很短暂的一眼。
大概只有一眨眼的工夫。他微微颔首,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彩灵也轻轻点了点头,同样很轻,很淡。
然后两人都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彩灵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耳根却微微红了。那红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思琪看见了。
她记下了那个人。
后来春桃告诉她,那是闲散王爷的独子萧珩,前阵子才回京,是宗室里出了名的“闲人”。说他闲,是因为他什么差事都不领,什么应酬都不参加,整日里就知道读书下棋,养花遛鸟,像个富贵闲人。
可思琪总觉得,他那双眼睛,不像闲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看不见底。
戏台上又换了节目。这回是魔术。
一个穿黑袍的魔术师上台,手里拿着几个彩色的圆环。圆环是金属做的,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他把圆环一个个分开,又一个个合在一起,分开时明明是独立的,合上时却神奇地套在了一起,严丝合缝。
“好!”席间有人喝彩。
魔术师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红绸,抖开,盖在空盘子上。他念念有词,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然后手一挥,红绸揭开——
盘子里多了只白鸽。
白鸽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羽毛雪白,在阳光下闪着光。它在席间盘旋,飞过一桌桌酒席,引得众人抬头张望。女眷们惊呼着躲闪,却又忍不住抬头看,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表情。鸽子在人群上空绕了一圈,最后竟朝着女眷席这边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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