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震惊中,薛姨直接将那把钥匙拿了出来,并向我递了过来。
“给你了,这些年我一直替小满保管着,现在我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看着这把钥匙,我愣了许久。
这两把钥匙都在我手里了,父亲留下的东西,终于完整了。
我伸手接过钥匙,仔细看着。
确实和我那把钥匙一模一样。
薛姨这时又说道:“王猛,是我找的人,原本我就是想利用他,来吸引宋青山的注意力,让他把香江的局面搅乱,让他甚至把你替代掉。”
我倒吸了口凉气,眉头拧成了一团,声音又沉又硬的说道:
“可你刚才说了,宋青山找的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他知道在我身上,所以我无论去哪里,都会被他盯上的啊。”
“所以,我的想法是,让王猛把你身上的这把钥匙拿到手。”
原来,薛姨的最终目的是这样。
她不是真的想让王猛替代我,不是真的想让我退出。
她这是想让宋青山直接找她,把钥匙给王猛,让王猛成为新的目标,让宋青山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移到王猛身上。
这样一来就转移了我和他的矛盾。
“可为什么……”话到嘴边,我却欲言又止。
薛姨接过话,还是不疾不徐的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么大一个局吧?”
我点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薛姨淡淡笑了笑,说道:“因为我不这么做,宋青山不会相信的,他这个人心思太细了,必须把事情做到极致,才能骗过他。”
她顿了顿,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曾经,我也想过,要不要告诉你,要不要直接跟你说。可我也了解你的性格,即使当时跟你说了,你也不会同意的,对吧?”
我点点头,苦笑道:“别说当时,现在我也不同意。”
薛姨像是猜到我会这么说,她看了一眼刚才带给我的钥匙,说道:“所以,我把这把钥匙给你了,剩下的路,我想你自己应该知道怎么走了。”
没错,在昨天晚上刘丹青告诉我这件事之后,我脑子里就已经有个雏形了。
我要利用这些东西,给宋青山做一个局。
不是让他死,是让他输。输得一干二净,输得翻不了身。
只是这个局,我需要继续演下去。
不能停,不能露馅,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我没有立刻把我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是向她问道:“对了薛姨,绮罗兰现在在哪?”
薛姨放下茶杯,站起来说道:“跟我来。”
我跟着她上楼。
二楼是一条走廊,两边有几个房间,门都关着。
薛姨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房间不大,但很明亮,窗户对着后山,能看见满眼的绿色。
窗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们,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披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的肩膀很直,腰身很细,站在那儿,像一幅画。
她听见门响,慢慢转过身。
正是许久不见的绮罗兰。
她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有气质,像一个女王一样,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五官还是那么精致,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英气。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就愣在了门口。
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嗡嗡的,所有的声音都远了,所有的光都暗了。
只剩下她站在窗前,逆着光,像一幅被框在阳光里的画。
绮罗兰就那么看着我,我也怔怔的看着她,谁都没说话。
“你们先聊聊吧。”
薛姨说完,退了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我和绮罗兰。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很久,她才先开了口:“江禾,你瘦了。”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想哭,是忍不住。
如果说刘丹青是我的温柔乡,那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我在香江最大的依靠。
甚至可以说,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我跟她之间的关系,早已经超出了朋友间的感情了。
我甚至还记得,我跟她之间的那一晚。
还记得她对我说的那句话:此刻,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我也以为她死了。
可此刻,她还活着,就站在我面前。
许久过后,我才恍惚过来,沙哑着嗓音叫了她一声:
“兰姐。”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距离很近,我能闻见她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
像山间的风,像清晨的露水。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一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贴在我胸口。
她安安静静地靠在我怀里,好像那一刻,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和她。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搂着她,她就那么安静地靠在我怀里。
谁都没说话。有些话,不用说,心里都明白。
过了许久,我才松开她,这才向她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兰花门接触上的?”
她微笑着,回道:“很久以前了,我父亲本来就跟兰花门有很深的渊源,我也很早就认识薛门主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跟我说过呢?”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绮罗兰笑了笑道:“我那时候都不知道你真实的身份,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也是,她那么谨慎的人,在这条路上走了那么久,见过太多的背叛和欺骗,不可能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交底。
我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我得知你死了时,有多难过吗?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可是所有人都说你死了,被王猛杀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不能联系你。”
她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事实上你回香江那一天,你来这里找薛门主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楼上看着你的。”
我彻底愣住了,当时她就在楼上,我就在楼下。
一门之隔,一梯之遥。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