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
许辞的眉心烦躁地拧成了“川”字。
顾夕颜、许诗茵、张紫嫣三人就像三堵叹息之墙死死拦在他的面前。
她们眼神灼灼,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跳入火坑的失足少夫。
“老公!”
顾夕颜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那个女人有个五岁的女儿!她在把你当傻子耍,让你喜当爹啊!”
“没错!”
许诗茵的桃花眼里再无媚态,只剩下急切。
“阿辞,温家不仅逼你入赘,还要买一送一让你当这个便宜爹!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他们抓住了?你告诉我,许家虽然比不上温家,但我可以带你离开,难道他们还敢拘禁人不成!”
“我知道你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所以才强撑着对不对?”
张紫嫣这十年找他找疯了,绝不允许他受这种委屈。
“跟我走!许辞,我帮你摆脱这种羞辱!不会让你受委屈,会一生一世对你好。”
三人言辞恳切,逻辑自洽,甚至可以说是感天动地。
在她们构筑的剧本里,许辞是被恶毒豪门温家绑架的落难王子,而她们则是身披金甲的女骑士。
台下的宾客们听得频频点头,看向许辞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就在这自我感动的气氛即将达到高潮时。
一直被温知瑾抱着的软软不知何时滑下了轮椅。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许辞腿边,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啪”地一下抱住了许辞的大腿。
她仰起那仿佛是温知瑾缩小版的小脸,奶声奶气却无比清晰地喊了一声。
“爸爸!”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全场哗然!
许辞看着脚边的小挂件,眼底那抹不耐烦瞬间消融。
他单手轻松地将软软抱了起来,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然后才抬眼看向面前神色各异的三个女人。
“介绍一下。”
“我女儿,亲生的。”
这句承认非但没有让三女信服,反而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她们的反应更加激烈了。
“不可能!”
许诗茵尖叫出声,音调都变了形。
“阿辞你疯了吗?你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就牵过我和望舒的手最多,哪来的女儿?温家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为了给他们遮丑连这种谎都撒!”
“许辞,你糊涂啊!”
张紫嫣崩溃地摇头,泪水夺眶而出。
“你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去照顾一对孤儿寡母?温家到底用什么要挟你,要让你做到这个地步?”
顾夕颜更是往前一步,死死盯着轮椅上的温知瑾。
“温知瑾,你还要不要脸?让我老公给你养孩子?你要多少钱才肯放过他?我顾夕颜出十倍!”
她们固执地活在自己的逻辑闭环里,将许辞的每一次承认都解读为更深一层的逼不得已。
许辞彻底失去了耐心。
跟一群神经病解释纯属浪费生命。
他只想赶紧走完这个该死的流程。
另一只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随后直接丢给了旁边一个工作人员。
“放上去,全屏。”
工作人员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连接后台。
下一秒。
宴会厅那块巨型 LED 主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顾夕颜和许辞的婚纱照背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高清图片。
那是一份文件。
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对象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许辞与陈愿。
而在最下方的结果栏里,一行加粗的结论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许辞为陈愿的生物学父亲,亲子关系概率大于99.99%。】
落款日期:昨日。
实锤。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夕颜、许诗茵、张紫嫣三人依旧保持着原本的站姿。
只是她们脖子僵硬地仰着,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99.99%”。
温知瑾是母亲。
许辞是父亲。
所以……这不是接盘?不是羞辱?不是阴谋?
这是一场真正的一家三口团聚?
更讽刺的是软软五岁。
这意味着至少六年前他们就在一起了?甚至有了爱情的结晶!
那种名为“自作多情”的回旋镖在空中飞了一圈后精准地扎进了她们的心窝子。
“不……这不可能……”
许诗茵脚下一个踉跄,平日里高傲的贵女形象荡然无存。
她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是这样……这不可能,这不对啊。”
“阿辞怎么可能有孩子?……阿辞怎么可以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张紫嫣感觉天都塌了。
她引以为傲的十年深情和算计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原来他早就被温知瑾找到了,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桌角,指甲深深嵌入了桌布里。
最惨的是顾夕颜。
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女霸总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眼神呆滞,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
“老公……老公……你怎么可以这样……老公……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刚才那一番声嘶力竭的抢亲,那一番自以为是的拯救,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小丑在马戏团里的压轴表演。
羞耻、悔恨、震惊、绝望……各种情绪像强酸一样腐蚀着她们的神经。
她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份铁一般的血缘关系面前,她们就是三条败犬。
许辞甚至懒得再欣赏她们崩溃的表情。
他一手托着女儿,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温知瑾的轮椅扶手上。
“坐稳了。”
轻轻一推。
轮椅平稳地滑过鲜花铺就得地面,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径直走向舞台。
钱山海和张淮没有跟上,接下来是新郎和新娘的主场。
轮椅上,温知瑾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胜利者的回眸。
那三个刚才还气焰滔天的女人此刻正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像三尊褪了色的雕像狼狈不堪。
原来这就是正宫的压制力吗?
爽!真他娘的爽!老娘居然也过了一把短剧大女主的瘾!
若不是假残疾的事需要保密,她恨不得当场像个小女孩一样跳起来。
她又微微仰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许辞目视前方,下颚线冷硬锋利。
他没有和那些女人多废话一句,直接甩出王炸解决战斗。
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不拖沓、不拉扯,不继续让她像个大熊猫一样一直饱受别人探究的视线。
温知瑾嘴角微微上扬。
好像……还不赖。
很快。
一家三口来到了舞台中央。
如果说那三个女人是小丑,那现在的司仪萧明就是小丑皇。
他面部肌肉剧烈抽搐,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拒绝让出属于他的这个位置。
然而,许辞和温知瑾甚至没正眼看他。
温知瑾只是对着台下角落里的龙伯轻轻挥了挥手。
龙伯之前一直没机会出场,现在要用他的时候被人想起来了。
一名穿着得体的备用司仪快步跑上台。
萧明依旧站在两人身旁一米处,不走,也不说话。
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吸引温知瑾的注意力吧。
但他想多了。
从始至终温知瑾都没有分给他哪怕一个眼神。
许辞是单纯的懒得搭理这个人,今天过后再找机会教训。
至于温知瑾?
萧明那三次作死让她很不爽!
“软软,过来。”她朝着许辞怀里伸出手。
许辞顿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将女儿放在了她的膝盖上。
这对“母女”好像相处的还不错。
软软立刻像个树袋熊一样搂住温知瑾的脖子,在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颊上狠狠“吧唧”了一口。
“妈妈最漂亮了!”
这温馨的一幕落在台下三个女人的眼中无异于一次残忍的公开处刑。
新上台的司仪业务熟练,语速极快地跳过了所有煽情环节直奔主题。
“请问温知瑾小姐,您是否愿意娶许辞先生,无论……”
“我愿意。”
温知瑾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清晰而坚定。
这三个字彻底击碎了台下那三个女人最后的一丝幻想。
司仪松了口气,随即转向许辞,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那么请问许辞先生,您是否愿意嫁给温知瑾小姐为夫?”
许辞眼角抽搐,他是被娶的那个,这入赘真他娘的别扭。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正准备把这一页揭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嘭——!!!”
宴会厅那扇沉重华丽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重重推开!
一道中气十足、带着雷霆之势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等等!”
许辞:“焯,有完没完!你们都商量好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