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你先听我说。”
许辞的声音很轻:“郭云浩没死,但只是现在没死。”
“因为这里是19年,是他当年刚离开静州的时间点。”
张莉张了张嘴,整个人僵在那儿。
“我有办法带你穿梭时间,别问为什么,这是我的秘密。”
确实挺神秘的,其实连许辞自己也没弄明白。
没给张莉提问的机会,他语速极快地抛出核心逻辑:“既然回来了,那就把因果理清楚。”
“琪琪为什么会得白血病?医生说是后天导致的,无非就是环境因素或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
“当初他死了,你一个人又要看店又要养家,琪琪跟着你吃苦受罪,玩五毛钱的毒玩具,可能住的地方也有环境污染”
“如果我们现在能把他救回去,把这几年的烂摊子收拾了,换个像样的环境,琪琪的病根是不是就断了?
这就是蝴蝶效应。
只要扇动一下翅膀,原本绝望的未来就会崩塌重组。
张莉不敢相信,但那种真实且闷热的触感,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霉味,都在逼迫她接受这个荒谬的现实。
之前在医院时,许辞说他可以救琪琪,但方法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当时她没想那么多,只要能救女儿就行,什么方法她都愿意去试。没想到眼前的画面闪了几下,她就跟着来到了2019年。
还亲眼见到了活着的丈夫。
难道说,自己一直以为的邻家弟弟是一个神仙?
“救他……”
张莉猛地站起来,死死抓住许辞的手臂。
“小辞,求你,救他!只要他能回去,琪琪就有救了,对不对?”
“对”
许辞干脆利落地点头:“我会带他出来,跟他说明原因,未来就有被改变的可能。”
上次穿越的经历加上这次见到了郭云浩,许辞已经可以肯定光圈代表着某种因果上的执念。
张淮母姐的死亡是“因”,他和父亲日后冰冷僵硬的关系就是“果”,张紫嫣和袁晴就是张淮的执念。许辞救下他们,张淮头顶的光圈消失,因果也因此改变。
同理,郭云浩的死亡就是“因”,琪琪患上白血病只是其中的一个“果”。
救出郭云浩,说明原因,琪琪也许就能摆脱病痛的折磨。
张莉抓起矿泉水猛灌一口,把眼泪胡乱一抹:“我也要去。”
“不行。”
“那是狼窝,带着你我施展不开。”
“我不怕死!”
张莉压着嗓子吼了出来,意识到声音太大,又赶紧捂住嘴。
“我不怕死……小辞,我不拖后腿,你带我去,我求你。”
许辞沉默了,他在权衡。
眼前的女人。柔弱、狼狈,但眼神里那股子拼命的狠劲,像极了护崽的母狼。
他想了想。
不确定张莉一个人遇到了危险还能不能回去。
在这种三不管地带,留一个女人独处,危险程度不亚于让她置身于龙潭虎穴。
可自己要去的地方好像也差不多。
过了片刻。
“行。”
许辞站起身,理了理衣领:“跟紧我,让你跑就跑,让你别说话就别说话。”
张莉用力点头,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两人离开酒店时天还亮着。
许辞带着她拐进一家挂着“诚信通讯”的小店,里面逼仄得转不开身。
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正翘着脚在那剔牙。
“有网吗?”许辞问。
“墙上贴着。”
许辞用的微信和银行卡都是原主的,还是用了好多年的老卡。
既然回到了19年,那资产应该也回到了这个时间节点的状态。
可他的手机系统“太高端”了,当下各个平台都不配,费了好久的时间才下载好需要的应用。
作为静州顶级的商业鬼才,许家最受宠的少爷,这时候卡里怎么说也得有个几十上百万零花钱吧?
点开银行APP,加载圈转了几圈。
余额:15,451.28元。
“操。”许辞没忍住。
一万五千块?
原主这货在19年到底在干什么?许墨还没出现呢,堂堂许家少爷,卡里居然穷得跟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
他脑海里闪过几个记忆片段。
哦,想起来了,还真特么是大学生,好像马上就要开始帮许家工作了。
许辞在心里毫不留情地给了原主一巴掌。
从十亿身价瞬间跌落到一万五,这滋味,真够酸爽的。
“老板。”
他收起手机,脸上看不出半点窘迫,依旧是一副阔少的派头。
“黑卡有没有?不用实名的那种,再换点币。”
老板剔牙的动作停了,抬眼上下打量了许辞一番。
气质很正,身边的女人虽狼狈却长得挺标致。
“黑卡两百一张。换汇嘛……”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一千换十五万。”
这时候的汇率,一千怎么也能换二十多万。这货张口就吞了快一半。
“这手续费,比抢银行还快。”许辞似笑非笑。
“嫌贵出门左转,看看有没有人敢换给你。”老板有恃无恐,中文说得挺溜。
在这种地方,脸生就是原罪。能给你换就不错了,还想讲价?
许辞没废话,直接扫码转账:“来一张卡,再换一千块钱的现金。”
“爽快。”
老板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沾着油污的SIM卡,又数了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丢在柜台。
许辞拿起钱,没数,直接塞进裤兜。
出了门,两人钻进隔壁一家“南亚商品”小商店。
货架上摆满了积灰的日用品,大半都是国内淘汰下来的山寨货。
“老板,两碗红烧牛肉面。”
许辞敲了敲柜台:“要开水。”
“那边有壶,自己烧。”
许辞拿起两桶泡面,撕开包装,甚至还耐心地挤干净了酱料包。随着开水注入,那股带着工业香精味的浓郁香气瞬间在狭小的店铺里炸开。
“吃。”
他把叉子递给张莉:“吃饱点,今晚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这难消化得多。”
张莉很听话,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许辞吃得很快,连汤都喝光了。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看着张莉还在强行吞咽,转身找老板要了包烟。
“老板,打听个事。”
许辞递了一根烟过去,自己也点了一根,青烟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金皇宫,往哪边走?”
正在看电视的老板手一抖,打火机差点掉地上。
他怪异地看了许辞一眼,又看了看还在埋头吃面的张莉。
这两个人,一个细皮嫩肉像富家公子,一个像是受了惊的家庭主妇,这种组合要去金皇宫?
“那地方,进得去出不来。”
老板接过烟夹在耳后:“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知道。”
许辞吐出一口烟圈:“我就找个朋友,不进去。”
老板摇了摇头,不想多事,抬手往东边指了指。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那栋最大的,最亮的就是。”
“谢了。”
许辞拍下一张刚换来的纸币,转身回到小桌旁。
张莉已经吃完了。
她放下碗,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恐惧依然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走吧。”
许辞看了眼门外,天色已经全黑了。
街道尽头,几盏刺眼的霓虹灯在夜色里疯狂闪烁,红得像摊开的血迹。
许辞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在脚底用力碾碎。
“人玩的地方我见多了。”
“这鬼玩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