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诗茵现在心乱如麻,对许墨的滤镜在昨晚就已经碎了一地。
这一巴掌并没有真的打到脸上,被许望舒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大姐你疯了?!你打小墨干什么?”
许望舒护着受惊的许墨,对着许诗茵怒目而视。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许辞坐在风暴的中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狗咬狗的大戏。
真精彩啊。
“够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强行按下了所有的嘈杂。
许昌平从座位上弹起来,身后呼啦啦站起六七个在集团任职的亲戚。
这帮人平时勾心斗角,此刻却为了那五个亿的利益,瞬间结成了攻守同盟,形成一道人墙逼向主位上的许翰林。
逼宫。
“翰林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是不是零花钱,咱们先放一边。”
“既然小茵刚才亲口说了,这五个亿是集团的救命钱,那现在钱没了,这窟窿怎么补?”
“许辞拿走的这五个亿,要是今晚见不到回款……”
他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那为了自保,我们这帮股东只能联名提议,改选董事会了!”
“到时候,翰林哥这个董事长的位置,怕是有点烫屁股吧?”
包厢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许昌平是集团市场部的老油条,手里捏着不少散户的委托权,这话绝不是吓唬人。
他死死盯着满头大汗的许翰林,步步紧逼。
“如果是正常的商业往来,我们二话不说。但这钱进了私人腰包,性质可就变了。”
“如果不说清楚,那我们只能认为,是许董事长为了填自家儿子的坑,在掏空集团!”
“这种事要是捅到证监会,大家一起玩完!”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许翰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说?
怎么说?
如果被许诗茵和许望舒知道真相,那后果可能比集团损失五个亿还要大。
许翰林对自家这两个宝贝女儿太了解了,平时一个是霸道总裁,一个是国民女神,都有各自的素养。
可一旦发起疯来,都是六亲不认主。
两年前,许辞在外应酬被一个富婆给缠上了,许诗茵和许望舒得知消息后,过去就给对方开了瓢,直接进了ICU。
交了保释金出来,许望舒利用舆论把人家底裤都扒了个干净,爆出了各种各样的丑闻,导致对方公司股票断崖式大跌。
许诗茵抓准机会收购,还使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最后逼得对方破产。
人家连准备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许翰林当时劝了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都是在静州混的,如果让其他人认为许家做事心狠手辣,以后在商业上的合作必定不会一帆风顺。”
“谁敢动许辞,我就要他家破人亡!就算是我亲爹亲妈也一样!”
这是许诗茵当时说的原话,她已经杀红了眼。
后来那一家子人都进了精神病院!
许翰林现在光是想想就感觉背脊发凉。
如果许辞已经进了温家,生米煮成熟饭,两姐妹就算发疯也无济于事。
可许辞现在还没有和温知瑾举行婚礼呢,如果被她们知道真相,别说联姻黄了,这许家怕是都要被掀个底朝天!这对他来说是更不可能接受的!
但是如果不把真相说出来,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现在就能把他架空!
许翰林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静雅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看着父母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许墨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把许辞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机会。
“各位叔叔伯伯,你们别逼爸了。”
许墨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爸也有苦衷。”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哥算是集团的骨干成员,明明知道五个亿对集团目前的情况来说非常重要,却突然从爸妈那里要了五个亿,是不是……”
他顿了顿,眼神惊恐地看向许辞,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又迅速捂住嘴。
“是不是什么?小墨,你知道什么就说!都火烧眉毛了!”许望舒急得跺脚,一把拉住许墨的手臂。
许墨咬了咬发白的嘴唇,声音虽小,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前两天,我看见哥……哥在手机上看那种……境外的网站。”
“上面有很多花花绿绿的牌九和轮盘……”
“我还听见哥打电话,说什么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把一定能翻本之类的话。”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包厢里轰然炸响。
“赌博?!”
许望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许辞。
许墨连忙摆手,满脸焦急:“我没说哥赌博!我只是……只是瞎猜的!”
“也许哥是有别的急用呢?比如……比如投资失败了呢?”
他越是解释,越是描黑。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几乎是已经贴在许辞的脸上了。
五个亿。
除了巨额赌债和高利贷,什么事情能让人在短短几天内需要这么大一笔现金?
而且还要转入私人账户?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好啊!”
许昌平像是抓住了把柄,指着许辞骂道:“原来是个烂赌鬼!怪不得要五个亿,这是在外面输红了眼,拿公司的钱去填无底洞啊!”
许翰林猛地抬起头。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许墨,目光又落在神色淡漠的许辞身上。
原来如此。
他当时还纳闷,许辞怎么找他要那么多钱,一张口就是20亿。
还好他只答应给了他5亿。
如果这5个亿是许辞的“嫁妆”,他无话可说,毕竟联姻后许家的回报更大。
可许辞染上了赌博,还欠了5个亿的赌债!那他把许辞送去温家联姻,甚至赶出家门,就成了大义灭亲!
想到这里,许翰林眼中的慌乱瞬间变成了暴怒。
“逆子!”
他一声暴喝,抓起手边的茶杯就朝许辞砸了过去。
“砰!”
茶杯砸在许辞脚边,碎片四溅。
许翰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辞咆哮。
“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去赌的吗?!”
“那可是五个亿啊!你个畜生,你在外面到底欠了多少钱?啊?!”
周静雅不知道丈夫为什么把矛头怼向了许辞,她觉得许辞是不会去赌博的,许墨应该是看错了。
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夫妻多年来的默契,她立刻捂着胸口哭天抢地。
“阿辞啊……你怎么能沾那个东西啊!你是要逼死爸妈吗?咱们家造了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