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胤禛从书房出来,端了一盅鸡汤过来。
他推开门的时候安瑶月正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拿着葡萄,半天也没吃。
“怎么了?”胤禛把鸡汤放在桌上。
“没事。”
“翠儿说你早上没怎么吃东西。”
“不饿。”
胤禛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她。
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没什么血色。
“是不是朕昨晚……”
“跟你没关系。”安瑶月飞速打断他。
胤禛耳根发红,他干咳一声站起来。
“那你吃点东西,鸡汤放凉了就不好喝了。”
安瑶月端起鸡汤喝了两口放下。
胤禛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折子假装看。眼角余光一直往她身上瞟。
她今天安静的不正常。
平时这个点她不是在院子里折腾烧烤架就是在嗑瓜子吐槽话本。
今天一声不吭坐在窗边发呆,葡萄都捏烂了也不知道。
胤禛把折子放下。
“月月。”
“嗯?”
“你是不是不开心?”
安瑶月看了他一眼。
“我做了个梦。”
胤禛等着她往下说。
安瑶月咽了咽口水。
“我梦到我回家了。”
胤禛身体绷紧。
“回到我房间里,我的床,我的书桌。可是我碰不到任何东西,我的手穿过了所有东西。”
她攥着手里那颗被捏烂的葡萄。
“我妈不在家。”
胤禛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说你不用回去了?那是往她心口上扎。说朕帮你想办法?他连那个时代什么样都搞不清楚。
“就一个梦而已。”安瑶月把葡萄扔进盘子里擦了擦手。
“别担心,我又不是没做过噩梦。”
胤禛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握住她的手。
暖的,实的。
安瑶月低头看了两人交握的手,没抽开。
噩梦没有停。
第二天晚上,安瑶月又梦到了那个房间。
这次她站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的是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嘴一张一合,但安瑶月听不到声音。
门口传来钥匙拧锁的声响。
安瑶月浑身一震,转过身。
门开了,她妈走进来。
李秀兰穿着超市的工作服,手里拎着两袋菜,头发用黑色橡皮筋扎在脑后。
她的脸比安瑶月记忆中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嘴角往下耷拉着。
安瑶月喉咙发紧。
“妈!”
她冲上去想抱她妈。
手臂穿过了李秀兰的身体。
李秀兰打了个寒颤,身体瑟缩了一下。她皱了皱眉,环顾客厅,什么也没看到,转身把菜放到了厨房台面上。
安瑶月站在原地。
她看着她妈把青菜从塑料袋里拿出来,一棵一棵的摘叶子。
安瑶月凑近了一点。
她妈的指甲劈了,大拇指上贴着一块脏兮兮的创可贴。
手背上的皮肤粗糙,青筋凸起。
李秀兰洗完菜站在灶台前。
她没有开火。
她就站在那里,双手撑着灶台,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在哭。
安瑶月心痛难忍。
“妈……”
她扑过去,手穿过了她妈的身体。
“妈我在这儿!你看看我啊!妈!”
李秀兰什么也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