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站了一整天，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楚家的掌柜又急又气，又不敢赶她走，因为她是落霞谷谷主的女儿，得罪不起。
碧落宗没有公开表态，但私下里给钱家的商队提供了不少方便。
钱家的运输路线经过碧落宗的地盘，碧落宗不但不收过路费，还派人护送，确保海族食材安全通过。
天机阁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没说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楚家想打探消息，发现天机阁对他们的探子闭门不见，什么信息都不给。
楚家被孤立了。
不是被一两个宗门孤立，是被整个修仙界的主流势力孤立了。
他们没有和玄天剑宗撕破脸，但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他们的生意还在做，但扩张的势头被压住了，像一棵树被掐了尖，长不高了。
楚家家主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些从各地传来的消息，脸色阴沉。
他手里握着一封楚云澜写来的信，信上说他在宗门一切安好，让家里不要担心。
家主看了很久，把信放在桌上，又拿起来，又放下。
他知道楚云澜在撒谎。
楚云澜在宗门里的日子，不好过。
更让他难受的是，每次他想靠近苏清雪，都会遇到各种“意外”。
第一次，他在路上远远看到苏清雪，刚想走过去打招呼，天上忽然掉下来一坨鸟粪，正好砸在他肩膀上。
他抬头看，天上什么都没有，不知道那只鸟是从哪飞来的，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排泄。
第二次，他在食堂里看到苏清雪坐在角落里吃饭，端着餐盘走过去，刚走到一半，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餐盘飞出去，饭菜撒了一地。
他爬起来，看到苏清雪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在看他的笑话。
第三次，他在练剑场上练剑，苏清雪从旁边路过。
他想叫住她，嘴巴刚张开，一阵风刮过来，把地上的灰吹起来，迷了他的眼。
等他揉好眼睛，苏清雪已经走远了。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都一样，不管他怎么努力，总会有意外发生，让他靠近不了苏清雪。
楚云澜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搞他。
他暗中观察了很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那些意外看起来都是巧合，巧合到不像巧合，像有什么东西在故意阻止他。
他不知道的是，那不是人在搞他，是天道。
海族的信仰之力反噬了天道，天道出了毛病，世界规则紊乱，以前那种“好人好运、坏人倒霉”的机制变成了“好人好运、坏人更倒霉”。
楚云澜做的那些好事，在天道眼里不值一提，因为他做的所有“好事”都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别人。
楚云澜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的气运越来越差，做什么都不顺。
他开始焦虑，开始失眠，开始大把大把掉头发。
他每天照镜子，看着镜子里那张越来越憔悴的脸，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苏清雪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发现自己的“万人迷光环”效果大不如前了。
以前，只要她稍微释放一点好意，周围的人就会对她产生好感，男弟子会献殷勤，女弟子会想和她做朋友，连长老们都会对她格外照顾。
现在，光环还在，但效果大打折扣。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是她的魅力下降了？
她照了很久的镜子，看自己的脸，看自己的身材，看自己的穿着，什么都没变，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种光环的效果取决于两个因素：
一是拥有者的实力，二是目标对象的心性。
实力越强，光环效果越好；
目标对象心性越坚定，光环效果越差。
她的实力没有下降，甚至还涨了一些。
那问题出在目标对象身上？
他们的心性都比以前更坚定了？
还是他们对她有了戒心？
她想不通。
她又找了一个普通弟子试。那弟子是外门的，资质一般，修为一般，心性也一般，以前被她看一眼就会脸红。
她走到他面前，释放善意，对他笑了笑。
那弟子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说：
“苏师姐，您怎么了？”
苏清雪的笑差点没挂住。
她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
她的魅力在下滑，她在别人眼里的分量在变轻。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能继续维持那个温柔、善良、完美的形象，继续笑，继续对人好，继续做那个“苏师姐”。
她不是林枝意。
林枝意没有光环，但林枝意有实力、有朋友、有师父、有海族、有所有人对她的真心。
凭什么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这个光环。
如果连光环都没了，她就什么都不是。
她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那张脸。那张脸很美，美到无可挑剔。
但那张脸上的笑容，连她自己都觉得假。
与此同时，玄天剑派的另一边，李寒风遇到了麻烦。
不是修炼上的麻烦，也不是人际关系上的麻烦，是幼崽们的麻烦。
事情是这样的：
玄天剑派幼学堂的孩子们最近迷上了李寒风。
起因是有一天，一个幼崽在练剑的时候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别的弟子路过，有的假装没看到，有的过来哄两句但哄不好，有的干脆去找长老。
李寒风路过，停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幼崽。
幼崽也看着他，哭得更大声了。
李寒风蹲下来，把幼崽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动作很轻，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幼崽手里。
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那个幼崽愣住了，手里攥着糖，忘了哭。
他看着李寒风的背影，那背影冷冷的，硬硬的，走得很快，像一阵风。
幼崽忽然觉得，这个师兄好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