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公寓外的路灯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客厅里,衣物散落一地。
压抑的喘息声、布料摩擦声,混杂着江宁雨平稳的呼吸声,交织成一首极具冲击力的夜曲。
林溪月咬紧下唇,双手死死抓着沙发的真皮边缘,承受着狂风骤雨般的洗礼。
这场博弈里,她要赢。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林溪月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了,软绵绵地趴在温言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沉沉睡去……
温言靠在沙发上,平复着呼吸。
顶级体魄带来的恢复力让他并没有感到多少疲惫,反而是精神亢奋后的空虚感开始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林溪月,又瞥了一眼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江宁雨。
这两个丫头,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
温言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
他先弯腰抱起江宁雨,走向主卧。
这丫头轻飘飘的,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把她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接着折返客厅,将林溪月也抱了进去。
林溪月睡得很沉,接触到柔软的床铺时,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个身便继续睡了。
温言帮她掖好被角,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月光洒在两张同样精致却风格迥异的脸上。
一个是银发傲娇小魔女,一个是清冷倔强高岭之花。
温言退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里还残留着欢愉后的气味,他打开窗户透气,顺手收拾了散落一地的衣物和酒瓶。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沙发前躺下。
折腾了大半宿,困意终于涌了上来。
温言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又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好像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翻了个身,眉头微皱。
是什么呢?
没等他想明白,深沉的倦意便将他拖入了沉沉的梦乡。
……
同一时间,白芸欣别墅里。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智能女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陶可琪把手机甩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白芸欣端着两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
“还是没接?”
“接个鬼。”陶可琪没好气地接过杯子。
“肯定是那两个臭丫头把他拐跑了,下午打着采风的幌子溜出去,天黑透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长本事了。”
白芸欣在她对面坐下,笑了笑。
“别气了,温言也好久没陪她们了,这几天你把他按在公司,白天当制作人连轴转,晚上还得交公粮,那两个丫头心里有气也正常,咱们也不能老霸占着他。”
陶可琪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就你大方,你就不怕那两只小狐狸手段多,真把他魂勾走了?”
“尤其是那个江宁雨,一肚子坏水。”
白芸欣看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
这段时间陶可琪的状态比之前稳定了不少。
那次在公寓里的失控之后,她收敛了很多偏激的念头,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
但白芸欣清楚,她骨子里那种占有欲从来没有消退过,只是被理智按住了。
“放心,他要是有那么容易被勾走,咱俩早就见不到他了。”
陶可琪抿了口牛奶,火气消了些,但嘴上不饶人。
“道理我都懂,就是气不过。今天这笔账我先记下,明天去公司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话锋一转,陶可琪看向白芸欣的小腹。
“对了,你和温言什么时候结婚?你家老太太和二叔不是催得挺紧吗?”
白芸欣闻言,停顿片刻才开口。
“过完今年再说吧。”
“过完今年?”陶可琪挑了下眉,“那也没几个月了。”
“嗯。”
“什么形式?大办还是小办?”
白芸欣想了想:“不打算大办,就近亲几个人吃顿饭,领个证。”
陶可琪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苦笑。
“你倒想得开。”
白芸欣没接这句话。
她当然想得开,或者说,她必须想得开。
从决定接受这段关系的那天起,她就知道,所谓“正宫”这个名头,意义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一纸婚书能绑住法律上的身份,绑不住一个人的心。
温言对她好不好?好,这点她从不怀疑。
但“好”和“只对你好”是两码事。
她选择的是前者,也只能选择前者。
“你呢?”白芸欣反问,“介意吗?”
陶可琪愣了一下。
“介意什么?你们结婚?”
她吐了口气,靠回椅子上,目光飘向窗外那棵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梧桐树。
“说不介意是假的。”
白芸欣没打断她。
“但你比我先认识他,你比我先跟他在一起,这是事实。”陶可琪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要是连这都接受不了,那当初就不该答应三个人一起。”
她转回头,冲白芸欣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藏不住的酸涩。
“嫁吧,你嫁了我才踏实,起码有你管着他,我省心。”
白芸欣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
陶可琪的手凉凉的,指尖微微发颤。
“可琪。”
“干嘛?”
“谢谢你。”
陶可琪翻了个白眼:“搞什么煽情,大晚上的。”
她抽回手,端起牛奶一饮而尽,起身走向门口。
“走了,有点困了,明天见到温言,看我不弄死他。”
门关上了。
白芸欣坐在原处,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两杯见了底的咖啡,轻轻叹了口气。
结婚。
这两个字她等了三十四年。
说不期待是骗人的,从温言在西郊庄园用一曲《钟》征服全家人的那个下午开始,她就在心里偷偷想过无数次——
婚纱的款式,戒指的样子,甚至连婚礼上的背景音乐,她都琢磨过要不要让温言亲自弹一首。
但每次想到这些画面的后半截,她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陶可琪在酒后说的那句话。
“芸欣,你说我这辈子……能穿一次白纱吗?”
当时她没回答。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芸欣站起身,把两个杯子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冲洗。
凉水淌过指缝,她才发觉自己的手也是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