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之海的迷雾被强行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两排整齐悬浮的“引航尸灯”。
那是用深海巨兽的头骨，灌注了不灭磷火制成的路标，惨白的光芒在黑暗的虚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航道。
那座由上古灯塔改造而成的【长生铺·第三服务区】，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热闹。
面具人（工号9551）不再是那个枯坐万年的守夜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迎宾袍，胸口挂着工牌，正指挥着几具刚刚炼制好的深海尸傀，给灯塔外墙刷上一层醒目的红漆。
那是用神魔之血调制的颜料，在虚空中甚至能发出微弱的荧光，老远就能看见那行大字……【加水、充电、贷款、销赃】。
“动作快点。”面具人手里拿着账本，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底气，“公子说了，第一批‘体验客户’马上就要到了。要是服务不到位，就把你们塞进炉子里当备用燃料。”
尸傀们发出一阵沉闷的嘶吼，动作更加僵硬而迅速。
就在这时，虚空深处传来一阵悠扬而古老的驼铃声。
“叮当……叮当……”
那声音穿透了混沌气流，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威压。
只见一支庞大的商队，缓缓驶入了这条刚刚开辟的航道。
拉车的不是普通的妖兽，而是九头体型如山的“虚空猛犸”。
它们皮糙肉厚，长鼻甩动间能粉碎陨石，背上驮着一座座如同宫殿般的巨大货仓。
货仓之上，插着一面绣着金色太阳图腾的旗帜……【逐日商会】。
这是古神议会下属的顶级商会，垄断了混沌虚空三成的物资流转，平日里连万界钱庄都要给几分薄面。
“停船！”
面具人身形一闪，挡在了航道中央。
他举起手中那块刻着“收费”二字的黑铁牌，语气不卑不亢：“前方是长生铺辖区。过往商队，请出示‘通行证’，并缴纳‘道路维护费’。”
虚空猛犸停下了脚步，鼻孔中喷出灼热的白气。
最前方的一座货仓大门打开，走出一个身穿金缕衣、头戴高冠的老者。
他目光睥睨，扫了一眼面具人，又看了看那座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灯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不屑。
“长生铺？”老者冷笑一声，声音如洪钟，“本座乃逐日商会大执事，奉古神议会之命，运送‘神源’前往议会本部。这条路，我们走了几万年，从来没人敢收我们的费！”
“让开！否则踏平你这破塔！”
老者一挥手，身后的九头猛犸齐声咆哮，恐怖的声浪震得周围的空间都在颤抖。
面具人没动。
他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传讯玉简，那是直通【清算号】的专线。
“这里是第三服务区，遭遇‘暴力冲卡’。”面具人对着玉简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天气，“对方自称逐日商会，拒绝缴费，并试图损坏公物。”
“收到。”
玉简那头，传来了一个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
是老骨。
下一瞬。
“轰隆隆！！”
服务区上空的虚空骤然裂开。
一艘漆黑如墨的巨舰，像是一只从深渊中探出的巨兽头颅，缓缓挤了出来。
【清算号】到了。
船首那条青色的仙人右臂，五指微张，指尖缭绕的黑色裂纹，让周围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凝固。
苏墨坐在甲板边缘的龙椅上，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
他没有看那个金衣老者，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账簿，朱砂笔在“逐日商会”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古神议会的狗？”苏墨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
“既然是狗，就该懂规矩。”
苏墨抬起手，对着下方那支庞大的商队，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老骨。”
“嘿嘿，公子，在呢！”
“告诉他们，这条路是我修的，灯是我点的。”
“没买票就想过？”
“那就把货……全留下。”
“得令！！”
白骨老魔操控着【讨债人】机甲，从【清算号】上一跃而下。
百丈高的钢铁身躯重重砸在航道上，溅起漫天骨粉。
那只青色的仙人手掌，一把抓住了领头那头虚空猛犸的长鼻。
“给爷……跪下！”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头足以撞碎山岳的猛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机甲硬生生按进了路基里，四肢折断，鲜血染红了白骨大道。
“你……你们敢动古神议会的货？”
金衣老者大惊失色，手中祭出一枚金色的令牌，试图引动古神之力镇压。
“古神？”
苏墨的身影，伴随着灰白色的岁月阶梯，一步步走下高空。
他来到金衣老者面前，伸手摘走了那枚令牌。
“咔。”
两指用力，令牌粉碎。
“在我的账本上，没有神。”
苏墨拍了拍老者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只有……【未注册的走私团伙】。”
苏墨转过身，看着那绵延数里的庞大车队，眼中的灰芒闪烁着贪婪。
“小云，验货。”
“这些猛犸肉质不错，送去万妖国配种。”
“至于车上的‘神源’……”
苏墨走到一座货仓前，一脚踹开了大门。
金光刺眼。
里面装满了高纯度的能量结晶，那是古神们赖以生存的口粮。
“没收。”
苏墨淡淡道。
“充公，作为‘长生仙城’二期工程的启动资金。”
“至于这些人……”
苏墨指了指那些早已吓傻了的商会护卫。
“既然喜欢运货，那就别走了。”
“给他们发工牌，编入‘长生速递’。”
“让他们扛着这些货，给我跑着送到中州去。”
“少了一两，就剁一只手。”
金衣老者瘫软在地，看着自己经营了千年的商队，在顷刻间被瓜分殆尽。
他终于明白，这片虚空的天，变了。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不是在收过路费。
他是在……收割整个世界。
“下一站。”
苏墨重新登上【清算号】，目光投向了虚空更深处。
那里，几座巍峨的神殿若隐若现。
“古神议会……”
苏墨握紧了手中的母钱。
“既然你们的商队送上门了。”
“那我也该去……回个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