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宝界的天空被金色的雨幕彻底洗刷了一遍。
原本悬挂在苍穹之上的三轮宝日，此刻光芒黯淡，仿佛在向那艘横亘虚空的黑色巨舰低头致敬。
地面上，曾经繁华的商业街道一片狼藉。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商会执事、鉴宝师，此刻正像乞丐一样趴在泥水里，疯狂地争抢着散落的【天道币】。
而被他们视若性命的极品灵石、稀有灵晶，则被随意地踢到路边的阴沟里，无人问津。
价值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
当所有的丹药、法宝、甚至保命的机会都只能用“天道币”购买时，灵石就真的成了石头。
千宝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十八位商会会长跪成两排，身体抖得像是在筛糠。
大殿正上方，多宝天尊那张由整块龙血暖玉雕琢的宝座，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苏墨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刚从多宝天尊储物戒里搜出来的“定海神珠”。
“这就是你们的底蕴？”
苏墨随手将那颗价值连城的珠子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珠子滚到了跪在最前面的一名会长膝盖边，但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回……回苏公子。”
那名会长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干涩，“千宝界……库存极品灵石三千亿，各色灵晶五百亿，还有……还有未开采的灵脉十七条……”
“停。”
苏墨抬手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黑金长袍拖曳在满地金砖之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我不想听这些数字。”
苏墨走到那名会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在我的账本上，这些东西现在的估值是……零。”
“零？”
众会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三千亿极品灵石啊！
足以买下半个星域的资源！
“怎么？不服？”
苏墨笑了，笑意森然。
他指了指殿外那群正在疯狂抢钱的修士。
“你们看看外面。”
“现在还有人愿意用灵石换命吗？”
“没有。”
“因为在这个世道，只有我发的钱，才能买来‘神仙乐’，才能雇来‘金丹保镖’，才能在‘长生仙城’里买一张床位。”
苏墨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极品灵石。
手指微微发力。
“咔嚓。”
坚硬无比的灵石在他指尖化作一捧晶莹的粉末，簌簌落下。
“失去了流通属性的货币，就是一堆好看点的建筑材料。”
苏墨拍了拍手上的粉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决定晚饭吃什么。
“小云。”
“老奴在！”
青云老祖抱着算盘，从殿后的阴影里窜了出来，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传令下去。”
“把千宝界所有的灵石库存，全部查封。”
“通知第五车间（千机门）的工程队过来。”
苏墨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
“我要在这里，建一座‘万界金融交易所’的分部。”
“这些灵石，既然不值钱了，那就拿去……烧砖。”
“烧……烧砖？”
跪在地上的会长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拿极品灵石烧砖？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没错，烧砖。”
苏墨转身，目光投向大殿深处那尊已经被老骨（白骨老魔）拆得七零八落的【讨债人】机甲。
“用灵石粉末混合着修罗血煞，烧制出来的‘灵血砖’，硬度堪比法宝，而且自带聚灵效果。”
“用来铺路，正好。”
苏墨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我要把这千宝界的一百零八座城池，全部推平。”
“用你们攒了几万年的灵石，给我的新交易所……铺地基。”
“这叫……‘废旧资产再利用’。”
“另外……”
苏墨的目光扫过那十八位瑟瑟发抖的会长。
“你们既然这么喜欢做生意，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从袖中掏出一叠崭新的、泛着血光的黑色工牌。
“工号9536到9553。”
“你们的任务是：带着这些‘灵血砖’，去虚空里给我铺路。”
“我那条‘虚空高速路’，还差最后一段就能连通到‘妖仙界’了。”
“用你们的钱，去铺我的路。”
“铺完了，这笔账就算两清。”
“若是敢偷懒……”
苏墨指了指旁边正在给机甲擦拭血迹的老骨。
“那就把自己填进路基里，当个‘人肉桩子’。”
“反正你们这身肥肉，应该挺耐压的。”
十八位会长看着那叠工牌，又看了看那个正冲着他们狞笑的白骨老魔。
那是化神期的战力，是连多宝天尊都被一拳轰飞的恐怖存在。
反抗？
那是找死。
“我……我们铺！”
“谢公子不杀之恩！我们这就去烧砖！这就去铺路！”
会长们争先恐后地抢过工牌，挂在脖子上，仿佛那是免死金牌。
曾经富甲一方的商业巨头，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长生铺的建筑工。
处理完这些杂鱼，苏墨的目光投向了大殿角落。
那里，多宝天尊正被几根粗大的“夺寿锁”死死捆住，一身金缕玉衣已经被扒光，只剩下一条裤衩。
他还没有死。
化神初期的生命力让他即使在重伤之下，依然保持着清醒。
只是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苏墨……”
多宝天尊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毁我基业，破我道心……”
“你真以为，这千宝界就没人管了吗？”
“我背后的‘上宗’，绝不会放过你！”
“上宗？”
苏墨挑了挑眉，放下了茶杯。
他走到多宝天尊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那张肿胀的脸。
“你是说……那个在背后支持你搞‘反垄断联盟’的神秘仙君？”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简。
那是白泽刚刚从万界钱庄那边搞来的情报。
“让我猜猜。”
“是天庭‘斗部’的某位星主？还是……西方那位喜欢收过路费的‘金刚手菩萨’？”
多宝天尊脸色一变，闭口不言。
“不说也没关系。”
苏墨站起身，将玉简捏碎。
“反正不管是哪路神仙，只要敢伸爪子，我就敢剁。”
“老骨。”
“嘿嘿，公子，我在！”
“把这头肥猪带上。”
苏墨指了指多宝天尊。
“咱们去一趟万界钱庄。”
“既然千宝界已经拿下了，那这边的‘金融牌照’，也该换换名字了。”
“带上他，去给那位大掌柜……送个‘样板’。”
“告诉全天下的界主。”
“这就是……跟长生铺作对的下场。”
“是！！”
白骨老魔一把抓起多宝天尊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大殿。
苏墨走出大殿，看着外面那片已经开始动工的废墟。
无数修士在长生卫的皮鞭下，开始拆毁那些曾经代表着财富与荣耀的建筑。
一块块灵石被砸碎，混入泥浆。
一座座高楼倒塌，化为平地。
旧的秩序正在崩塌。
而在废墟之上，一座更加庞大、更加冷酷的“金融帝国”，正在拔地而起。
苏墨深吸了一口带着粉尘的空气。
“下一站……”
他看向星图上那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坐标。
“妖仙界。”
“听说那里的妖兽，最近因为吃不起‘神仙乐’，开始闹事了？”
“正好。”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灰色的寒光。
“我的‘生物制药厂’，缺一批活体实验材料。”
“去给它们……治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