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迷雾被一亿柄飞剑组成的钢铁洪流硬生生削去了一层皮。
那只托着残破神殿的枯瘦巨手，在密集的撞击声中被打得火星四溅，原本不可一世的抓握姿态，竟被这股单纯由“数量”堆积起来的暴力，生生砸得下沉了三寸。
“吼！”
迷雾深处的庞大黑影发出了震怒的咆哮。
那不是声带震动的声音，而是法则摩擦的轰鸣。
一股灰败的、带着浓烈尸臭的死寂光环，从那座残破神殿中爆发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千里。
凡是被这光环扫中的飞剑，无论材质如何，都在顷刻间锈蚀、断裂，化作铁粉簌簌落下。
“上个纪元的‘衰亡法则’？”
苏墨站在【清算号】的船头，手里捏着那枚发烫的母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可惜，你的版本太老了。”
“现在的版本，叫……【强制折旧】。”
苏墨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尊灰色的元婴法身虚影骤然睁开了独眼。
“老骨，别省钱。”
苏墨的声音冷酷如冰。
“把动力炉的阀门全部打开。”
“给我烧！烧那颗刚抢来的妖皇内丹！”
“我要你用最贵的能源，打出最狠的一拳！”
“得令！！”
白骨老魔在驾驶舱内发出了癫狂的尖笑。
他猛地拉下了红色的操纵杆。
“轰！！”
【讨债人】战傀胸口的熔炉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纯黑色。
那颗化神后期的虚空魔猿妖丹，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化作了一股足以让虚空坍塌的恐怖能量，顺着复杂的阵纹，全部灌注到了那条青色的仙人右臂之中。
战傀动了。
它没有花哨的动作。
只是借着推进器的推力，像是一颗黑色的彗星，笔直地撞向了那只枯瘦的巨手。
“老东西！交房租了！”
老骨怒吼。
仙人右臂五指握拳，指尖的空间裂缝疯狂蔓延，狠狠轰在了那座残破神殿的基座上。
“当！！！”
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巨响，在归墟深处炸开。
那座在混沌中漂流了无数岁月的神殿，在这一拳之下，剧烈震颤。
紧接着。
“咔嚓。”
神殿的柱子断了。
穹顶塌了。
那个一直躲在迷雾后的庞大黑影，终于被这股蛮力硬生生震了出来。
那是一具高达千丈的干尸。
它穿着破烂的帝袍，头戴歪斜的皇冠，胸口插着一把断枪，双眼空洞，只有两团幽绿的鬼火在跳动。
这是一位上个纪元的“神王”。
死后尸身不腐，执念化作了这片禁区的守墓恶鬼。
“凡人……死……”
神王干尸张开大嘴，喷出一股黑色的尸毒洪流。
“死？”
苏墨一步踏出，身形瞬间跨越虚空，出现在了神王干尸的头顶。
他黑金长袍猎猎作响，手中托着那本厚厚的龙皮账簿。
“我是债主，你是老赖。”
“在我的地盘上，只有欠债不还的人才会死。”
苏墨将手中的母钱猛地向下一按。
“镇压！”
【岁月力场·全域覆盖】。
【指令：资产冻结】。
“嗡……”
一枚巨大的、由灰色符文构成的铜钱虚影，从天而降，像是一座五指山，重重地压在了神王干尸的背上。
那股喷涌而出的尸毒，在岁月法则的冲刷下，瞬间凝固，然后化作黑色的雪花飘落。
神王干尸发出不甘的怒吼，想要挣扎。
但它体内的死气、怨念，乃至那残存的一丝神性，都在这枚母钱的镇压下，变得迟缓、凝滞。
就像是被冻在冰块里的鱼。
“老骨，动手！”
苏墨冷冷下令。
“把它的心给我掏出来！”
“那座神殿里藏着的‘主神格’，就在它的心脏里！”
“好嘞！”
【讨债人】战傀再次发力，那只仙人手掌化作利爪，直接撕开了神王干尸那坚硬如神铁的胸膛。
“噗嗤……”
没有鲜血，只有黑色的尘埃飞溅。
老骨操控着机甲，在那干枯的胸腔里一阵摸索，然后猛地向外一拽。
“出来吧你！”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表面布满了无数规则裂纹的晶体，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主神格。
也就是上个纪元破碎的天道权柄碎片。
随着神格离体，那具神王干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它眼中的鬼火熄灭了。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堆散了架的积木，轰然崩塌，化作了漫天的骨粉，融入了这片死寂的混沌之中。
苏墨伸手一招。
那枚暗金色的神格飞入他的掌心。
入手滚烫，沉重异常。
里面仿佛封印着一个世界的兴衰生灭。
“这就是……主神格？”
苏墨看着手中的晶体，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
“成色一般，裂纹太多，法则也残缺不全。”
“不过……”
苏墨转头，看向身后那尊元婴法身虚影。
“用来当个‘补丁’，倒是足够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神格按进了自己的胸口……那个灰色的漩涡之中。
“吞噬。”
“轰！！”
苏墨的身体剧烈一震。
一股古老、沧桑、带着无尽威严的力量，瞬间冲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元婴法身，那张原本模糊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清晰了起来。
那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寿”字。
而是一张……冷漠、无情、俯瞰众生的脸。
那张脸，和苏墨一模一样。
但眼神中，多了一种名为“规则”的冷酷。
【吞噬高维法则碎片（残缺主神格）】。
【岁月法身进度：100％（伪·化神境）】。
【解锁新权限：万界债权网】。
苏墨缓缓睁开眼。
这一刻，他的视野变了。
他不再只能看到眼前的混沌。
他的目光穿透了虚空，穿透了界壁，看到了那些连接在【长生通宝】母钱上的无数根因果线。
每一根线，都连着一个世界，连着一个欠债的人。
东荒、中州、天庭、地府、西天……
甚至连那个高高在上的万界钱庄，都有一根若隐若现的金线，连在他的母钱上。
“原来如此。”
苏墨握了握拳，感受着那种将诸天万界都握在掌心的实感。
“这才是真正的……庄家。”
他转过身，看向那堆神王干尸化作的骨粉，以及那座已经倒塌的残破神殿。
“小云。”
“老奴在！”
青云老祖从【清算号】上飞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吸尘器（法宝改制）。
“把这些骨粉都吸走。”
苏墨指了指那堆骨山。
“这是化神巅峰的骨灰，含金量极高。”
“运回去，掺进‘长生金币’里，发行一套‘神王纪念币’。”
“告诉那些买家，这钱币里含有上古神王的祝福，带在身上能辟邪。”
“另外……”
苏墨指了指那座残破的神殿废墟。
“把这块地皮圈起来。”
“这里是归墟的深处，阴气最重，法则最乱。”
“正好，我的‘第十七车间’还没选址。”
“把这里改造成……【长生界·坏账处理中心】。”
“以后，凡是那些欠钱不还、或者是想赖账的硬骨头，统统扔到这里来。”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让他们在这里，一边吸着混沌毒气，一边给我……手搓核弹（因果雷）。”
“这叫……废物利用。”
“是！公子英明！”
小云激动得浑身发抖，立刻指挥着一群僵尸矿工冲了上去，开始打扫战场。
苏墨站在虚空之中，手里把玩着那枚已经彻底融合了主神格气息的母钱。
“资金链稳了，地盘扩了，拳头也硬了。”
苏墨抬头，看向那片通往万界钱庄的虚空航道。
“接下来……”
“该去跟那位大掌柜，好好谈谈‘股权置换’的事了。”
“既然我已经成了这方星域最大的债主。”
“那万界钱庄的牌匾……”
“也该换个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