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气鼓鼓地把最后一个餐盘塞进越野车后备箱。
三个小时后。
橙华市码头，豪华观光游轮“海渊号”甲板。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电子乐混杂着游客的欢呼，直冲云霄，五彩斑斓的探照灯在白天依然疯狂扫射。
安佑抬手捂住两边耳朵。
“这船的隔音夹层厚度绝对不达标。”
他转身走向游轮尾部。
光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波加曼迈着短腿在人群中艰难穿梭。
“这是观光游轮，大家都在享受海风和派对呢！”
两人走到船尾最偏僻的甲板区，安佑脚下的影子迅速拉长。
古剑浮现。
剑格中央的蓝色单眼亮起。
一圈淡蓝色的幽灵系能量罩无声张开，把方圆十米的区域倒扣在内。
外界的重金属音乐瞬间消失，连海浪拍打船舷的动静都只剩下一层极低的底噪。
安佑放下捂耳朵的手。
“清净了。”
光把行李箱一丢。
“你拿古剑当降噪耳机用？！”
安佑没理会光的吐槽，掏出一个精灵球按下开关。
红光闪过，堡垒落在甲板上。
十五厘米高的灰黑色小鸟，爪子刚接触特种钢板，就发出沉闷的“咚”声。
它歪着脑袋打量四周，随后抬头看安佑。
“今天第一课，空气动力学基础。”
安佑调出终端面板，他指了指甲板边缘的栏杆。
“站上去。”
堡垒蹦了两下，跳上栏杆。
超高密度的骨骼压得不锈钢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光凑过来，波加曼也好奇地探出脑袋。
“你真要教堡垒飞？堡垒不是连翅膀都展不开吗。”
“谁说飞一定要用振翅的方式？”
安佑在终端上划出一条抛物线。
“只要初始动能和重力加速度足够，板砖也能上天。”
他看向堡垒。
“收拢翅膀，绷紧肌肉，以四十五度角向海面起跳，目标是利用自重切开气流，而不是迎击风阻。”
堡垒盯着海面，双腿弯曲。
猛地发力。
“砰！”
栏杆直接被蹬凹进去一块，灰黑色的身影弹射而出，它在空中缩成一个绝对的实心球体。
两秒后。
“噗通！”
海面上炸开一朵两米高的水花。
光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它掉进去了！它不会游泳吧？！”
“密度这么大，肯定沉底。”
安佑按下另一个精灵球。
“墨，捞一下。”
墨攀在游轮的船壁上，巨掌伸入水中，哗啦一声。
墨把湿漉漉的堡垒捞了上来，甩在甲板上。
堡垒抖了抖身上的水，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它没趴下，转头盯着安佑。
“起跳角度偏了，入水前没有完全收紧尾羽。”
安佑看着终端上的数据。
“再来。”
堡垒再次跳上栏杆。
“砰！”
起跳。
“噗通！”
落水。
墨伸手捞。
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波加曼也严肃地退后了两步。
“你这哪是训练宝可梦，你这是在测试深水炸弹！”
“穿甲弹的第一要求是绝对的弹道稳定性。”
安佑头也不抬。
“它现在连自己的重心都控制不好，就返回飞了，遇到强气流就会偏航。”
第十七次起跳。
堡垒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平滑的抛物线。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完全切开了迎面吹来的海风。
“咚！”
这次入水的声音极小，水花几乎没有，完美的跳水动作，绝对的穿甲弹道。
墨把它捞上来。
堡垒站在甲板上，胸口剧烈起伏，脊背挺得笔直。
安佑丢过去一块能量块。
“合格，休息十分钟。”
突然，游轮突然剧烈颠簸。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天空，直接穿透了古剑的降噪屏障。
“警告！游轮左舷遭遇野生宝可梦群体袭击！请各位乘客立即返回舱室！”
广播里传来船长气急败坏的吼声，光脚下一个踉跄，撞在栏杆上。
墨伸手稳住了她的肩膀，安佑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游轮左侧的海水被染成了浑浊的深蓝色。
十几道背鳍在海浪中穿梭，速度极快。
巨牙鲨群。
丰缘海域最臭名昭著的流氓团伙，而它们现在正在疯狂撞击游轮的船壁。
“砰！砰！砰！”
厚重的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光稳住身形，手摸向腰间的精灵球。
“我让铁墩下去给它们一发岩石爆击？”
安佑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别动。”
“为什么？它们在凿船！”
“铁墩体重两百多公斤，你让它站在这块悬空的甲板上打岩石爆击，反作用力会直接把整个船尾踩塌。”
安佑松开手。
“那让墨上？”
光看向巨沼怪。
“墨一拳下去，这片海域会掀起小型海啸，游轮大概率会翻。”
安佑十分冷静。
“基拉更不行，它的电磁炮会把海水连同船体一起导电蒸发，雄月和陇苍……算了吧。”
光急了。
“那怎么办？等船沉吗？”
安佑转头，看向刚刚吃完能量块的堡垒。
“实弹射击测试，提前开始。”
堡垒跳上栏杆。
下方，三只体型最庞大的巨牙鲨正并排冲向游轮侧舷。
水流在它们头部汇聚，水流裂破技能正在蓄力。
安佑对堡垒抬起手。
“跳。”
堡垒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栏杆直接断裂。
灰黑色的影子弹射升空，到达最高点后，垂直坠落。
翅膀完全收拢，身体呈现出绝对的实心球体状态。
岩石系觉醒力量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土黄色光晕。
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增加密度和硬度。
下方，三只巨牙鲨刚刚跃出水面。
它们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准备撕咬船体装甲。
“轰！”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能光效，只有纯粹的物理碰撞。
堡垒化作一颗黑色的实心炮弹，从天而降。
正中居中那只巨牙鲨的背部。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巨大的动能瞬间穿透巨牙鲨的身体，带着它狠狠砸向海底。
连带着旁边两只巨牙鲨也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
水面上炸开一团五米高的白色水柱，周围的巨牙鲨群停住了动作。
游轮甲板上，赶来支援的水手们呆立当场。
他们手里还举着装有长翅鸥的精灵球，嘴巴张得老大。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只连翅膀都没展开的鸟，直接把一条三米长的巨牙鲨砸穿了？
水手长看了看手里的精灵球，又看了看海面上翻滚的水花。
他默默把长翅鸥的球塞回了裤兜。
水面翻滚。
三只巨牙鲨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剩下的巨牙鲨群瞬间乱作一团，欺软怕硬是它们的天性。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物理打击，它们果断选择掉头逃窜。
十秒钟内，海面恢复了平静。
“墨，捞上来。”
哗啦。
巨沼怪再次把堡垒捞了上来。
堡垒甩掉羽毛上的水，抖擞了一下精神。
毫发无损，甚至连羽毛都没掉一根。
安佑往地上扔了两块能量块。
“实战数据记录完毕，动能转化率达到预期。”
水手们咽着唾沫，悄悄退回了船舱，光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
刚才的袭击发生得太快，游轮的剧烈颠簸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安佑转过身，走到她面前。
没有任何预兆。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极其自然地贴在光侧颈的动脉上。
光整个人僵住。
皮肤接触的瞬间，安佑手指的温度传了过来。
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看清安佑睫毛的根数。
“你……你干嘛？”
光结结巴巴地开口，脸颊的温度直线上升。
安佑按了五秒。
收回手。
“心率一百一十。”
他低头在终端上记录数据。
“遇到突发事件的应激反应过大，你的抗压神经还有待科学强化。”
光愣了两秒。
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兹伏奇安佑！”
她咬牙切齿，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喊安佑全名了。
“你摸我脖子就是为了测心率？！”
“不然呢？甲板上没有心电监护仪，颈动脉触诊是最快获取数据的物理手段。”
安佑极其理直气壮。
光气得转过身，一脚踢在断裂的栏杆上。
“钢铁直男！！”
安佑看着她的背影。
“多巴胺分泌导致的情绪失控，记录在案。”
游轮的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乘客，危机已解除，前方即将抵达目的地，武斗镇。”
安佑收起终端，腰间的精灵球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
是装有基拉的那个球。
“吼——”
极度低沉的闷吼声从球壳内部传出。
不是饥饿，不是烦躁，这是一种遇到极度渴望之物的狂热。
安佑的手指按在球壳上，温度高得烫手。
球的金属外壳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晶体化迹象。
他抬起头，看向视线尽头的海岸线。
武斗镇后方的山脉轮廓在阳光下显现。
石之洞窟，随着实力提升，基拉似乎感应到了，有股比当初让它进化的磁场矿脉，还要精纯的能量源，正在地底深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