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白钰在叶小凡不满的目光注视下败下阵来。
“哎哟，我就是随口一提，不要介意嘛。”
能不介意吗？
他不由的想起了大学里的初恋，时隔多年的又一次恋爱，还没怎么开始就无疾而终，他怎能不介怀。
想起这个，他心情更加的灰败。
白钰看出了他的情绪变化，紧张道：“对不起。”
“没事儿，”叶小凡立即收拾好心情，笑道，“今晚无法治疗，我得去山上采集一些草药熬制特效药膏。”
“嗯，不急。”
又闲聊了几句后，叶小凡起身告辞。
虽然他表现的很正常，但是白钰看到了落荒而逃的味道，这让她懊恼不已。
当时自己脑子真是抽了，提那个干嘛。
看的出来，他依然对魏灵韵念念不忘，不过这不仅没让她感到遗憾，反倒对他更加的心动。
他不是一个薄情的人。
“他这会儿一定很难过吧？”白钰甚至能想象到叶小凡独自舔舐伤口的模样。
她更加为刚刚那句话感到悔恨不已。
……
夜市摊上，叶小凡掏出手机查了一下银行存款余额。
十万出头……
连着几个晚上在县城开房，让他更加意识到有必要在县城买套房子。
自己不可能一直单着，没有房，将来相亲对象连看都不带看自己一眼的。
可这点钱，在县城买房的首付都不够。
他收起手机，再次想起了魏灵韵，突然间对他父母的行为有了更多的理解。
自己和他们的宝贝女儿，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自己就算有能力买个大平层，也不够他们瞧的，有情饮水饱？
呵呵。
叮铃铃，手机响起。
看到来电人信息后，他忍不住笑了。
领导为什么是领导？
就是因为他可以随时随地的掌控你的行为，影响你的情绪，让你为之服务。
很多领导喜欢下班后开会，或者半夜叫人加班，不一定全都是因为事情紧急，有可能单纯就是为了折腾人。
好在给自己打电话的人是位美女领导，愿意被她职场PUA。
“老板，这么晚了有何吩咐？”
“你没在白钰那里？怎么这么吵呢？”
“我在夜市摊，正思考着将来我要是当了领导，会是什么样的。”
“什么？”
“开个玩笑，”叶小凡正经起来，“您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石梦玉笑道：“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你是否被她给吃了！”
叶小凡：……
“老板，今晚我有重大收获，可以去向你当面汇报。”
“真的？你来吧！”
“好！”
叶小凡非常开心，今晚的房费省了。
……
翌日上午，石梦玉按照昨晚叶小凡的建议，再次来了郑明澈的办公室。
“这么严肃干嘛？来，坐。”郑明澈笑着招呼道。
“郑书记，我得到可靠消息，市里正在调整干部。”
“所以呢？”郑明澈的脸色郑重起来。
市里调动干部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这次调整的主要是居委，下一步要动的才是县区干部。
看石梦玉的模样，该不会是为了随之而来的干部调整提前来铺垫吧？
这很正常，班子成员如果想进步，懂规矩的话是一定要来给自己这个班长汇报思想的。
“我想调离青云县，请您帮我向组织部门争取一下。”
闻言，郑明澈倒水的手顿了顿。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石副县长，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给您开玩笑。”
郑明澈放下水壶，转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正色道：“县长的位置悬而未决，你这个时候突然要调走，一定是有原因的，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或者别的不得已的苦衷？”
“说出来，有委屈我为你出气，有苦衷我想办法给你解决。”
让石梦玉给他搭帮，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一来石梦玉始终在他这里表现的姿态都很低，是个讲规矩的人，二来她是真的有能力，将来自己负责掌舵，她负责发展，自己能搏出来更加美好的前程。
闻言，石梦玉的眼眶红了。
郑明澈更加断定她是受了了不得的委屈，说道：“石副县长，有设么话尽管对我说。”
“郑书记，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叶小凡被人监听也就罢了，我堂堂的县级领导，居然也被人监听了。”
“什么？！”郑明澈大吃一惊。
“您自己看吧。”石梦玉将U盘放到了他跟前。
郑明澈拿起来插入了电脑里。
十几分钟后，他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他怎么敢！”
都是聪明人，他知道王学林一定是受了赵峰的指示，而事情的由来，无非就是因为十八盘山路项目在他们眼里，太肥了！
不吃他们急得慌！
但干出这么没底线的事情，让他感到恶心和……恐惧。
分歧乃至斗争都可以有，但脱离了框架规矩，那造成的破坏力是巨大的。
这件事如果上头知道了，会怎么看待自己？
不仅仅是脸上无光，他们会认定青云县在自己的带领下，整个官场生态都出现了问题。
届时，自己的仕途就到头了。
“你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向上反应？”说完，郑明澈提醒道，“不要告诉我你上面没有天线。”
“有，但是我到青云县工作以来，您对我很照拂，我不能给您添麻烦。”
郑明澈绷着的脸色舒缓了一些，微笑道：“谢谢。”
“您别这么说。”
这时郑明澈的目光不由的看了眼桌上的手机，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我的手机不会也被监听了吧？
石梦玉看到后，暗道是时候再给赵峰上一剂更猛的眼药了！
“郑书记，您刚才提到了天线，我得向您道歉。”
“嗯？”
郑明澈见她赧然垂头，柔声道：“什么事？”
“您刚刚提到了天线……”石梦玉一脸的歉意，“昨天我的老领导来青云县看我，因为不是公事，我就没有告诉您。”
这下郑明澈来了兴致，石梦玉的能力毋庸置疑，但她要是没有后台的话，也不可能年级轻轻的就爬上了高位。
“是省政研室的哪位领导？”他笑着问道。
他对石梦玉的履历有印象，最初起步的时候是在省政研室，那个时候她很年轻，就像是干净的白纸，正是伯乐喜欢的类型。
无门无派，谁的烙印也没有被打上。
而他如此淡定的原因，是因为政研室的人类似于古代的谋士，虽然极个别的谋士影响力巨大，但绝大部分也不过平平无奇。
甚至有些仕途失意的大佬，最后就是去里面养老等待退休的。
“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马屁过后，石梦玉淡淡道，“江萦思。”
“什么？！”郑明澈猛地站了起来。
他是知道江萦思这个人的。
本省的金融巨鳄，影响力本就不容小觑，后来去政研室，也是为了为省委省政府的大领导们制定金融领域的方针政策。
现如今虽然仅仅挂着省行的名誉顾问，但在官场上的影响力依然惊人！
“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郑明澈眼神热切中带着责备。
多好的接近大人物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
“都怪我，后来我想给您汇报的，可是中午吃完饭，她就气呼呼的走了。”
“为什么？”郑明澈心中一紧，“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江萦思到地方上来，如果看到了不好的事情，回去后哪怕是无意中随口一提，都会影响上级对待青云县的态度。
“是遇到了恶劣的事情……不过，也不一定。”
“哎呀，你要急死我啊！赶紧说！”
郑明澈彻底放下了***的淡定从容，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