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就觉得是个富足且正经过日子的人家,哪哪都舒服,香喷喷的。
余氏就骂赵老汉:“猪羊圈里过久了,给个人住的地方躺不下去。”
别管赵家如何,刘桂珍出院之后被甄凤华领回大院住了一阵子,由刘来富出面帮着办理离婚手续,但暂时没把她三个孩子带来大院。
桂珍在大院,桂梅也时不时来看她,桂梅一来就得带着孩子,秦肖和不放心,就得跟着一起来。
这倒一时间让刘家像个正常家庭,女儿会回走娘家那种。
刘桂珍离婚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满大院都知道,但这事入了一个人眼,就是老朱太太。
她在家琢磨好几天,见桂珍没带孩子来,那必然是她婆家舍不得孩子不肯给她。
一个离婚的女的,跟自己儿子不是绝配?
就是有一点不好,娘家就住隔壁,往后牵扯不清,麻烦。
这事在她心里滚了一遍,没跟朱团长商量,自己琢磨去寻个中间人上刘家搭个线。
找来找去,想到余氏。
空着俩爪子找到赵家,看到余氏就笑得一脸褶子:“赵大妹子,我给你送猪头来了。”
猪头?
猪头搁哪儿呢?
你那俩爪子也不像能把猪头塞手指缝啊!
还赵大妹子,满大院谁不知道我姓余?
余氏心里不乐意:“你头上顶这个?”
老朱太太要求人,生不起来气,只一脸神秘的跟余氏说了想法:“你想啊,她这样子也不好嫁,直接嫁到我们家当团长老婆,比她往常婆家好得多吧?这都是高嫁!”
余氏嘴上一点不留情,最看不上这种拿女人当个物件的:“嫁到你们家伺候残疾儿子和老……和前两个媳妇儿生的两家孩子?”
好容易把老东西三个字咽下去,因为余氏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老东西。
老朱太太亲密的扒拉下余氏胳膊:“话怎么能这么说,她又没个工作,我儿子能养活她,就我儿子这条件,黄花闺女都娶得到,我们也不嫌弃她生过仨孩子。”
余氏不想跟她再纠缠下去:“你这猪头我吃不上,找别人去吧,摆明了说,我觉得这桩事不妥,我老胳膊老腿的,不想去讨嫌挨揍。”
连婚事两个字都说不出口,什么玩意儿啊!
老朱太太劝说几下,见余氏油盐不进,叹着:“你是吃不上猪头了,我找旁人去,到时候你别眼馋。”
快去找旁人吧,看谁要搭搁这造孽的事!
老朱太太刚来不久,也认不得几个人,原想着余氏面子大一点,谁承想人还不干,转而想到老崔太太,那个老太太贪便宜爱财爱凑热闹,估计能行。
没想到老崔太太也不掺合这事儿,再问几个人,没一个搭茬的,给老朱太太气够呛。
只好决定自己亲自上门,虽然这样没有当婆婆的体面,那也不是没法子吗?
上门之前还特意打扮了下,花白头发梳成溜光水滑圆髻,插了根被头油染得乌漆墨黑的桃木簪子。
挑着吃过晚饭刘来富在家的时候去的,她还知道甄凤华是后妈,做不了主。
朱团长问她天都黑了干啥去,她只说出去转转。
到了刘家,甄凤华正忙里忙外收拾,桂珍身子已经恢复许多,在收拾桌子。
老朱太太本想拿个款儿铺垫些话,再往正事上说,但刘岭跟刘玉俩吵吵嚷嚷,闹得头晕,只好直说来意,把刘来富都说得脸色大变。
刘来富是知道些内情的,朱家之乱,以及林美的死至今其实没有定论,他哪怕真是后爹,也不敢把女儿往朱家打发,那还不如让女儿在梁家受罪呢,至少没沾上二婚这个名头。
当然是拒绝,只说桂珍的三个孩子是要接到身边养着的,跟朱团长不合适。
老朱太太听到这茬也不大乐意,还带三个孩子,儿子还得养外姓旁人,那肯定不行。
但她以为自己出于真心的提了个建议:“孩子们都姓梁,那自然得跟人梁家过,哪有当妈的把孩子带走的道理?”
罢了还想得到认可,说了句:“你说是吧?”
这些话都没背着桂珍说,桂珍听得眼泪啪啪掉,躲到厨房擦。
甄凤华终究是不忍,提点一句:“不喜欢就出去明说,拿出你刘家姑奶奶的气势,给她打出去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