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去托儿所送奶了。”
桂梅一拍脑门儿：“真该死，忘得死死的。”
秦肖和没生气，轻重缓急他是知道的：“你先去送奶，我在这里看会儿，等你回来我再去买饭。”
桂梅跑得急，边跑边托着胸，碰到正好进门的甄凤华，勉强打声招呼就赶紧告辞。
甄凤华也跑得气喘吁吁，在秦肖和旁边站定：“就说你们爹那个不靠谱的，桂梅哪有空照管她大姐，孩子都离不了人。”
秦肖和感激的看这个美艳妇人：“倒还好，晚上我抱孩子来吃奶，不能耽误照顾大姐。”
“那也不像话，我来经管，刘玉几个自己会去食堂吃，桂梅不能劳累，万一回奶了小林多遭罪。”
“我可不敢做主，等下桂梅回来你跟她商量吧，正好妈来了，我回家做点饭送来。”
甄凤华拦着：“别去做饭，咱买着吃，你该上班上班去。”
四处看看压低声线：“我来就是替换你俩的，别耽误你俩的事。”
确实如此。
甄凤华对刘桂珍这个继女没什么感情，不至于心疼刘桂珍，只不过想着桂梅辛苦，才赶紧来替换。
秦肖和领了这好意，知道甄凤华也不缺钱，厂里生产任务重，离不开他，他又不能贴身照顾大姨姐，那像什么话！
但还是先回家拿了趟住院要用的东西才回厂里，拿东西来的时候桂梅已经回来，跟她说一会儿自己抱孩子来喝奶，桂梅心烦意乱说行。
甄凤华教育桂梅：“小秦对你好，你也得对他好才行，哪里像你这样做的。”
桂梅不明白：“我对他挺好的呀。”
“你瞅你刚刚那态度，他是为你娘家的事跑腿，你不说道谢，也多少软和些。”
“我这不是心里发慌没顾得上。”
桂珍还没醒来，也许再也醒不过来，哪怕这些年再平淡，也不能做到淡定。
“可见你平时也是这样，两口子的感情也是人情呢，没有谁能对谁无缘无故好一辈子。”
这是真心真意教桂梅怎么过日子，俩好搭一好才行。
桂梅开始思考这些，发现自己确实把秦肖和的好当作理所当然，就像……就像她爹对甄凤华那样。
正要说话，桂珍缓缓睁开眼睛。
“妈呀，大姐你醒了，哪儿难受不？”
桂珍双眼茫然，看着眼前的房间，想不清自己在哪。
“我……”
嗓子疼得话也说不出，憋一个字出来都犹如刀片在喉咙里搅动。
“别说话，喝口水。”
还好刚刚秦肖和拿来了东西，晾了一杯白开水，用瓷勺给桂珍一口口喂水。
喝水嗓子也疼得紧。
喝过水，桂珍缓缓伸手拉住桂梅的手，眼泪顺着淌湿头发。
桂梅心中不忍，也只叹口气：“你怎么这么傻。”
命是自己的，自己都不当回事，谁能尊重你？
就像秦肖和说的，欺负人有成本，当欺负你的代价过高，自然就没人敢对你动手动脚。
桂珍醒后，甄凤华便不再说话，静静坐在旁边。
心里不是不唏嘘，从前刚来乌伊岭时那个做事干脆懂人情的桂珍，和躺在床上万念俱灰的桂珍，都是桂珍。
夜里桂梅终究还是回家去睡的，留甄凤华在医院独自照顾桂珍，孩子夜里还得喝两遍奶呢。
甄凤华本就不多话，桂珍还说不得话，两人安静得如同这屋没人生活。
许是白天睡太久，桂珍夜里睡不着，听着继母绵长的呼吸声，眼泪把自己淹成泪人。
桂梅回家也跟秦肖和认真道歉，秦肖和笑着说两口子这么见外做什么，桂梅只说怕自己活成爹那样，心里只有自己，自私得无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