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凤华先给桂梅装一碗鸡汤,里面一整只鸡腿,一碗肉炖茄子,两个馒头,再接过孩子:“你先吃,你跟他们不一样。”

桂梅也不客气,拿着鸡腿开啃,事实上她不饿,就知道这顿饭吃不明白,早上吃得晚,还专门煮了两个鸡蛋,夹在葱花烙饼里吃得肚子饱饱再来。

说起来,今天是秦肖和头一回上老丈人家,秦肖和这种人自然不会做事落人口实,拎两瓶北大仓两包迎春烟,加上白糖桃酥,这是极拿得出手的礼。

但刘来富并不拿这当回事,看也没看,就把礼都在客厅角落,只“嗯”一声,下巴颏儿点点凳子,就算招呼过。

秦肖和也不以为意,若岳家是好的,必然不会孩子都出生才头一回上门,自己又不是拿不出手的人。

桂梅进厨房之后,桌上越发尴尬,张小红跪地只嘤嘤哭。

如今这副可怜样,哪有当初按着甄凤华揍的那份嚣张?

刘桂珍也在着急等待,如果张小红求情成功,自己也要求一求,别的不敢奢想,就让梁友再回到国营食堂上班,也比现在当搬运工强,梁友身子弱,哪能干这种体力活。

但是刘来富不吭声,任由张小红跪哭,自己给自己倒酒慢慢喝,好好的家宴变成闹剧,刘来富已在爆发边缘。

甄凤华精心准备的一桌子好菜,只有刘贵喜没心没肺在吃,其余人筷子都几乎没伸,倒像是审判现场。

刘来富喝一阵酒,放下筷子,环视一圈子女:“老子今天过寿,你们来哭丧?等老子死了再哭也不迟!”

秦肖和端起酒杯:“祝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低着杯沿跟刘来富的酒杯一撞,仰脖抿一口。

刘来富心气儿顺一些,问:“小秦是吧,你在乐器厂上班?”

“是。”

“总归不是个正经地方,往后还是要想办法往林业局调,一个下属企业有什么干头。”

秦肖和继续点头称是,这种情况附和总没错,何必论是非长短。

刘来富又问吴琴:“小吴,说你上班了,在哪工作?”

吴琴端正答:“也在乐器厂?”

转头看向秦肖和:“你给办的?”

“不,是二嫂自己考上的。”

刘来富点头:“嗯,人情要用在正经地方,一个乐器厂的工作不值当。小吴,你弟弟妹妹要工作了?”

“他们还小,怎么也得等初中毕业。”

刘来富不满:“上学上多了脑子容易坏掉,读得差不多就行,我们行军打仗的,有几个读过书?不照样杀敌立功?”

吴琴也答是:“只不过还没到招工年龄。”

他说啥便是啥吧,今天来的目的不过是跟大院走动一番,让人知道自己有个好婆家罢了。

刘来富看看桂珍和贵喜,摇摇头没说什么,问不下嘴。

地上跪着的张小红抬头:“爹啊,你救救我家吧!”

无人应答。

桂珍见等下去不会等来父亲主动询问,期期艾艾把需求说出口,刘来富听到牛眼一瞪:

“你那婆家是我帮你寻的吗?你受什么罪都是自作自受,运动的趋势就在那,我能怎么办?”

说得就跟他帮儿女寻过亲家一样。

桂珍不服:“我总是你亲闺女吧,你不能见死不救。”

“你死了吗?你爹过大寿你空着俩爪子就来,我说你了吗?哪些是你的孩子?”

刘玉带着刘岭大妮儿早就出去,桌上四个孩子,刘来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桂珍把自己孩子指给刘来富看,刘来富眉头紧锁,看向吴琴:“你就生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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