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心尽力给周德川弟弟妹妹撮合婚事,给嫁妆聘礼,让他们安家立业。

但周德川的父母显然不这么想。

在饶家洋房里过了几年好日子,拿自己当老爷太太,何况儿子当了不小的官,理应压饶一倩一头,当初可是饶家上赶子结的亲,又不是自家去求的。

刚到林区的时候住干打垒的房子,有勤务兵帮着,有邻里邻居看着,饶一倩还没怎么吃苦。

等分到单元楼,门一关就是自家日子,饶一倩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家中家务全在饶一倩身上,这只是基本操作,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每天公婆都在提醒她的出身,提醒她是被打倒的对象,不配当人。

也不是没反抗过,反抗的代价就是被周德川狠狠训斥一顿,好在他顾及领导身份没动过手。

但她那好婆婆可不是领导,掐,拧,踹,一样没少干。

两个儿子会说话起,就对她恶声恶气:“坏种!”

等会说更多话,那便是:“打倒资本家!”

大儿子叫她“资本家大小姐”。

小儿子叫她“臭狗屎”。

若她忍不住要教训儿子,那她将得到更猛烈的教训。

老太太会半夜把她提溜起来抽耳光,打得满脸伤,再让她在家里窝着不许出去,直到养好伤。

也曾消停过一段日子。

就是米局长找到洪山暴揍郝援朝那段日子。

周德川应该是想明白什么,劝了他妈,让她安安静静休养生息一阵。

那次文艺汇演,她看到米多,虽然不敢去说话,但打心里仰慕。

这是个敢说敢做的女人,尤其看她怒怼杜丽华,更是敬佩,就想着若是自己成为这样的女人该多好。

没多久,周德川被平调到丰春,手中毫无实权,他的不如意也归结到饶一倩身上。

半夜里烦闷的时候把她拎起来,用各种污言秽语凌辱她,不许她睡觉,让她自己认罪。

在洪山的时候,饶一倩做的是闲职,跟随周德川调到丰春后,到小学做了音乐老师。

当老师的自然不能脸上带伤,那就各种心理折磨。

她不止一次提出离婚,但周德川不愿意,饶家在上海的财产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体量,他毫不避讳这点,反正饶三爷就这么一个女儿,和两个亲外孙,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直到在单位听说要借调两人到乌伊岭,跟米多当同事。

这是饶一倩此生勇气最大的一次出逃,主动报名,家都没回,换洗衣服都没拿,只身一人到乌伊岭。

在乌伊岭宣传科离米多最近的地方,感受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只恨米多不是男儿身,不然给她当小都行。

饶三太太哭得胸口疼,饶三爷闷在炕头一言不发。

最终饶三爷问:“你跟米局长说过这些没有?”

饶一倩缓缓摇头:“跟她说做什么,没得让她烦心,她是做大事的人,最终还是她把我拖出泥淖。”

“我给你的那箱子东西?”

“还没到东北就被周德川拿走了,后来我没见着过,总归在他那里。”

饶三爷气得发抖:“狼子野心!”

缓一阵,建议道:“这箱东西的事可以告诉米局长,也许她有招。”

“为一箱子财产把米局长拖下水,我不干。”

饶三太太急了:“说你傻呢,我跟你爸是在乎这箱子东西吗?这箱子东西在谁手里都是催命索,把绳索的头递到米局长手里,也许她有用。”

饶一倩还是摇头:“就别让她知道,她为了乌伊岭的这些人都累病了,你们不知道,我都恨不得替她生病。这事不如就我自己知道,等她需要的那天再告诉她。”

老两口齐齐叹气。

孩子重情义是好事,心思这么重却不好。

但她说得对,不能把压力转嫁到米局长身上,她帮自家够多了,只要三口人足够自强,米局长健健康康的,日子就能过下去。

新社会不兴迷信,否则高低得给米局长立个长生牌位。

饶三爷对传承什么的看得很淡,不然不疼老婆到只有一个独生女。

拍拍女儿后背:“你若想再走一步呢,你还年轻,还能生个孩子自己教养着,好好教育,别让孩子长歪。若不想再走一步,往后咱们一家三口过,你只管上班,我和你妈妈管着家里,不信日子过不下去。”

饶三太太接过话:“就是,那两个姓周的外孙,就当没有生过,还为他们烦心做什么?有亲爷爷奶奶,亲生父亲,比你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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