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夜里在骂人的不止乌伊岭这里,几十公里外的翠峦,黄姑娘恨不得把尚明丢出去。
“原来你家是这么个成分!”
黄姑娘气得浑身发抖。
若是早半个月知道,把这东西撵走就是,只不过半个月之前两人已经去领过结婚证。
今天上班才听人说乌伊岭那边的批斗对象,首当其冲被批斗的居然是尚明的爹!
而且曾经在乌伊岭当人上人的尚总工,现在不仅每天要接受人民的审判,还要扫大街,扫厕所!
难怪一家子就这么让尚明跟自己领证,原来没空搭理自己啊!
尚明也不服气:“你不也撒谎说你怀孕了?”
“我有说我百分百怀上吗?我只说可能怀上,跟你骗人的性质完全不同。”
“我也只说我爹是乌伊岭尚总工吧,难道骗你了?”
黄姑娘最大的优点就是认命,事情发生就不会去揪着过去想。
把尚明揪起来:“明天就去找活干,农场那里需要临时工,开春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不去好好干活就没饭吃。”
“我好歹是个大学生,怎么能去农场干活?”
“那你就回单位上班,总之得干活挣钱!”
单位?
败方下场就是得躲回老家,等对方下台才能回去。
也不知道现在斗争进行到哪个地步,回去是不是还要挨打?
黄姑娘把桌上的饭菜撤下,只给尚明留一个窝窝头:“你又没粮票,吃那么多干啥,我娘家在农场,回头让我爹带着你干活。”
“单位给发的粮票马上就能寄到,怎么连饭都不给吃?”
“啥时候寄到啥时候吃,没寄到饿不死就行!”
损失钱粮是黄姑娘最难受的事,给男人花钱天打雷劈,自己活该被劈死!
尚明掏啊掏,从里衣兜里掏出他妈留的两百块,打算数出几张给黄姑娘。
被黄姑娘一把薅去:“还敢偷藏钱,有没有票?票得全拿出来,有钱没票你吃屁。”
既然领了证,钱和票都得归她。
尚明试图撒谎,被黄姑娘按着扒了个干净,从衣裳角角落落搜出一百多斤粮票。
“你爹娘对你倒不算差,只可惜惯子如杀子,把你养废,往后落在我手里,保证你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尚明莫名其妙打个寒颤,一定是衣服被扒光,太冷。
周志在白力杰的帮助下,行动能力极强,第二天就把一群妇人拉到学校操场批斗。
昨天这群妇人的家属来领人,一个没领走,敢去部队生事,能全身而退那叫纵容。
各位妇人的家属还不得不停职去观看批斗。
一个个从前咋咋唬唬东家长西家短的妇人,仿佛被人抽筋剥皮,胸前挂着牌子写着罪行,低着头任人指指点点。
刘贵喜抱着儿子也站在台下,小孩子打着挺哭,引来众人侧目。
一个男人认出他:“这就是罪魁祸首张小红的男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张小红鼓动人去闹事,抓鸡不成蚀把米,还牵连众人,谁人不恨她?
她在台上挨批,她男人也该挨揍。
尤其这些被迫来看自己老婆娘挨批斗的男人们,真是恨不得给他来顿狠的。
林区男人哪个没血性?
围着刘贵喜摩拳擦掌。
一个男人还说句:“别伤着孩子。”
那就把孩子放在旁边。
不能打你老婆还不能打你?
一脚勾住刘贵喜小腿,把他掀翻在地,拳头如雨点般落到他身上。
冬日里穿得厚,打在身上噗噗响,好像打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