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文学 > 穿越小说 > 代理县令?不,我要代理大宋! > 第二百三十四章 狼狈归营与人心收束
喀布尔的城墙,远远看着,像一条灰黄色的巨蟒,瘫在干涸的土地上。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巨蟒的本色,是烟火熏的,血迹浸的,还有大片大片被火炮轰塌又用乱七八糟的材料勉强堵上的缺口,像巨蟒身上溃烂的疮疤。

林启趴在一处能望见城门的土坡后面,已经看了小半个时辰。他身上的灰袍早就烂成了布条,勉强蔽体。脸上、手上,黑一块黄一块,是泥土、汗水、还有干涸的血迹混合的污垢。头发纠结成一绺一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脱了形,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像两点不肯熄灭的鬼火,死死盯着那座喧嚣而残破的城池。

他身边,稀稀拉拉趴着五个人。王泰,山猫,还有三个同样形销骨立、但眼神凶悍如狼的安抚司老兵。这就是跟着他从布哈拉出来,穿越千里敌境,躲过无数次围追堵截,最终活着摸到喀布尔城下的全部人马了。

三百兄弟,就剩这六个。

林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城门口乱糟糟的,进出的队伍络绎不绝。有满载着箱笼、布匹、甚至哭哭啼啼被绳索串着的女人的车队,正从城内出来,看旗号是辽军和党项军的后勤队伍,喜气洋洋地往东边后方运。有扛着抢来的地毯、铜器,甚至牵着羊的士兵,醉醺醺、骂骂咧咧地进城。城墙上的守军(看服色是联军的人)也懒洋洋的,靠在垛口上晒太阳,对城下的混乱视若无睹。空气里飘来烤肉的焦香、劣质酒气、还有隐约的血腥和屎尿的骚臭。

繁华,混乱,堕落,暴戾。这就是现在的喀布尔,联军“胜利”的象征。

“公子,是萧大王的旗。”王泰指着城头一面有些歪斜的辽军王旗,低声道。

“嗯。”林启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王泰和山猫连忙一边一个架住他。

“走,进城。”林启深吸一口气,推开两人的搀扶,努力挺直那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腰板。他是联军主帅,是西域都护府大总管,就算再狼狈,也不能像个叫花子一样被架着进去。

六个人,像六个刚从地狱最底层爬出来的孤魂野鬼,拖着沉重的脚步,向着喀布尔城门走去。他们这副尊容,很快引起了城门口那些兵痞的注意。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党项十夫长,拎着个酒囊,摇摇晃晃地挡住去路,喷着酒气打量他们,“哪来的叫花子?这地方也是你们能来的?滚滚滚!”

林启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疲惫,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侵犯的威严。十夫长被这眼神看得一愣,酒醒了两分。

王泰上前一步,用党项语沉声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林启林相公!联军大帅!还不让开!”

“林……林相公?”十夫长眨巴着醉眼,又仔细看了看林启那瘦脱相的脸,似乎和记忆中那个俊朗儒雅的宋人统帅对不上号。但“林启”这个名字,还是让他浑身一激灵,酒彻底醒了七八分。他身后几个士兵也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还不快去通报萧大王!愣着干什么!”山猫不耐烦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断刀的刀柄上。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十夫长连滚爬爬地往城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林相公回来了!林相公回来了!”

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粪坑,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城门口的混乱暂停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投了过来,惊讶,好奇,怀疑,畏惧……林启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在王泰等人的护卫下,径直向城内走去。

街道比城门口看到的更加不堪。两旁的店铺大多被砸开了门,货架空空,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搬空,只剩下一地狼藉。一些明显是刚被“征用”的宅院里,传出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狂笑。街角躺着不知是醉倒还是死去的士兵。空气里弥漫着狂欢与毁灭的气息。

萧奉先的“帅府”设在原喀布尔总督的官邸。当林启走到府门前时,得到消息的萧奉先已经带着耶律术、细封和、毕勒哥、禄胜等一群联军高级将领,匆匆迎了出来。

看到林启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这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仿佛随时会倒下的人,真的是那个算无遗策、风度翩翩的林相公?

“林……林相公?!”萧奉先最先反应过来,抢上几步,一把扶住林启的胳膊,触手之处,骨头硌人,他这粗豪的辽国大汉,眼圈竟然有点发红,“你……你怎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耶律术、细封和等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表情复杂,有关切,有尴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林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这些将领,个个红光满面,不少人身上还带着酒气,穿着抢来的华丽锦袍,戴着不知从哪个贵族头上扒下来的宝石戒指。与他的落魄,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进去说。”林启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很平静。

一行人簇拥着林启进了大厅。厅内同样一片奢华凌乱,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沾着油渍和酒痕,原本摆放文书的地方堆着抢来的金银器皿。

林启没坐主位,就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对萧奉先道:“萧大王,给我弄点吃的,清淡些。再烧点热水。”

“快!快去!”萧奉先连忙吩咐亲兵。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没什么油星的肉糜粥,和一盆热水端了上来。林启先慢慢喝完了粥,胃里有了点暖意,然后仔细地洗干净了手和脸。就这简单的进食和洗漱,让他看起来精神了些,但也更凸显出那种透支般的疲惫。

厅内很安静,只有林启喝粥和洗漱的水声。将领们或站或坐,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微妙。他们不知道林启会说什么,会做什么。毕竟,他们这一个月干的事……实在算不上光彩,更与林启一向强调的“纪律”、“长远”格格不入。

林启擦干手,抬起眼,再次看向众人。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斥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诸位了。”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少许力气,“东线打得不错,声势很大,把库特布丁的主力都吸引了过来,给我创造了脱身的机会。功劳,是大家的。”

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萧奉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毕勒哥捻着胡须,细长的眼睛里闪着精光。细封和与禄胜交换了一个眼神。

“喀布尔也打下来了,好。”林启继续说道,“我知道,弟兄们打仗辛苦,提着脑袋玩命,图的就是个封赏,就是个富贵。以前咱们规矩多,束缚手脚。这回,放开了抢,是好事。至少,让弟兄们知道,跟着咱们联军,有肉吃,有钱拿。”

将领们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下来,甚至露出了笑容。萧大王说得对,林相公果然是明白人!

“但是,”林启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肉要吃,钱要拿,也得吃得长久,拿得安稳。不能一顿吃饱,下一顿就饿死,或者让人从嘴里把肉抢走,还把命搭上。”

众人笑容微敛,认真听着。

“所以,规矩,还是要立几条。”林启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抢,可以。但目标要明确。普通百姓、小商人,尽量不动。他们的怨恨积累起来,就是库特布丁的兵源。要抢,就抢那些顽固抵抗的贵族、官员、死忠分子的家产。他们的府库,抄了。但账册、文书、地契、官印这些东西,不能毁,要统一封存,上交。这是咱们以后跟花拉子模打交道,甚至……治理地方的凭据。谁乱动,军法从事。”

众人点头。这个可以接受,反正大头是浮财,那些文书账册又不能当钱花。

“第二,俘虏。愿意投降,愿意给咱们卖命的,可以收编。待遇,和咱们的兄弟一样。让他们去打头阵,去劝降。不愿意的,关起来,或者……处理掉。但不要虐杀,没用,还结死仇。”

“第三,传檄而定。”林启看向陈伍(他留在喀布尔负责情报和部分内务),“让安抚司的人,多写些布告、传单,用波斯文、回鹘文都写。内容就写:投降者,财产保全,性命无忧,甚至官位也可以商量。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找些投降的贵族、官员,让他们现身说法,到处去喊话。攻心为上。”

“第四,划分防区,明确劫掠范围。”林启的目光扫过萧奉先、毕勒哥等人,“辽军、西夏军、回鹘军、吐蕃军、于阗军,还有喀喇汗的部队,各划一片区域。在自己的区域内,怎么抢,你们自己定规矩,但不许越界去抢别人的!更不许因为分赃不均,自己人打起来!违令者,所属部队主将连坐!”

这一条是关键。之前已经因为抢地盘、分财物发生过几次小规模冲突了。萧奉先立刻拍胸脯:“林相公放心!谁敢乱来,老子第一个剁了他!”

毕勒哥等人也纷纷表态。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林启的声音加重,“抢来的财物,除了少量金银细软可以随身带着激励士气,大宗的、笨重的,全部交给随军的商队,登记造册,运回后方!喀什噶尔、疏勒、八剌沙衮,都有咱们的商站和仓库!不准带着大批财物和掳掠的女人行军作战!那是取死之道!想想你们来的时候,为了抢东西,耽误了多少行军速度?为了争女人,闹出多少乱子?军队的刀,要永远对着敌人,不能因为怀里揣着金子,手里搂着女人,就软了,钝了!”

这话说得直白,也戳中了一些人的痛处。最近确实因为劫获太多,行军迟缓,军纪涣散。细封和沉吟道:“林总管所言极是。财货女子,乃身外之物,打赢了仗,什么都是咱们的。带在身边,确是累赘。”

“就是这个道理。”林启点头,“抢,是为了以战养战,激发士气。但军队的根本,是战斗力,是组织度。不能本末倒置。诸位都是宿将,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更懂。”

一番话,有肯定,有让步,更有不容动摇的底线和清晰的规划。既照顾了将领们和士兵们通过抢劫获得的巨大利益和狂热情绪(这是目前维系联军团结的主要纽带),又悄然将这种破坏性的力量重新纳入可控的轨道,并开始为更长远的政治目标(谈判、治理)做准备。

软硬兼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强行打压引发反弹,也没有放任自流走向崩溃。

萧奉先等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信服。林相公就是林相公,哪怕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脑子也清楚得很,手腕也高明得很。跟着这样的人,有肉吃,还吃得长远。

“林相公放心!您定的规矩,俺们一定照办!”萧奉先率先表态。

“对!就按林相公说的办!”

“早该这么弄了,前几天回鹘的人和吐蕃的人还为抢个宅子差点动手……”

众将领纷纷附和,厅内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甚至变得有些热烈。林启的回归,非但没有带来约束和惩罚,反而给出了一套让大家既能继续发财、又能避免内耗和危机的可行方案,人心瞬间就稳了。

“还有一件事。”林启等众人安静下来,说道,“派使者,去西线,联系大食那边。告诉他们,我回来了。东线我们会继续施加压力,希望他们在西线也能积极配合,不要给库特布丁喘息的机会。不需要灭国,但一定要把他打疼,打服,打到他自己找上门来求着和我们谈!”

“明白!”众人轰然应诺。

会议又商定了一些具体细节,比如各军防区划分、战利品上交比例、俘虏收编标准等等,直到天色将晚才散。

将领们各自匆匆离去,传达新的命令,整顿部下。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启,和一直侍立在旁的陈伍、王泰几人。

林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气。紧绷了近两个月的神经,直到此刻,回到自己的地盘,重新掌控了局面,才敢稍微松懈一点点。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东线的联军是一头刚刚尝到血腥味、被勉强套上缰绳的猛兽,西线的大食人态度暧昧,库特布丁还在困兽犹斗,国内的暗流从未停止……千头万绪。

“公子,先去休息吧。您这身子……”王泰心疼地劝道。

“嗯。”林启睁开眼,点点头,“带我去……公主那里。”

他没说“没藏清漪”,也没说“我的院子”,而是用了“公主”这个正式的称呼。但在场的几人都明白,那里才是此刻最能让他安心的地方。

……

喀布尔城原一贵族府的后院,相对清净许多。这里被划为联军高级将领内眷和重要人员的住所,有精锐的西夏铁鹞子亲卫把守。

当林启在那名引路的西夏侍女带领下,走进一间布置得相对简单(比起前厅的奢华)但干净整洁的屋子时,没藏清漪正靠坐在床榻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党项歌谣。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依旧美丽、但明显清减了些的脸上,洒在怀中婴儿柔嫩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听到脚步声,没藏清漪抬起头。当看到门口那个瘦得脱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男人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怀里的孩子差点滑落。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启,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孩子的小脸上。

林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一路上的疲惫、艰险、算计、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仿佛被那温暖的阳光和女人无声的泪水,彻底融化、击碎。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胀。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有些虚浮。走到床前,蹲下身,仰头看着泪流满面的没藏清漪,又看向她怀中那个皱巴巴、睡得正香的小小婴儿。

“清漪……”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伸手,想替她擦泪,手却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没藏清漪猛地放下孩子(动作很轻),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瘦得硌人的腰背,把脸埋在他颈窝,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是这两个月来积攒的所有恐惧、担忧、委屈,和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与后怕。

“你……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回来啊!呜……我以为……我以为你……”她泣不成声,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后背。

林启紧紧抱住她,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体和滚烫的泪水,闭上眼睛,也有一行热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他用力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低声重复着:“我回来了……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没藏清漪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低低的抽噎。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消瘦憔悴的脸,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心疼得无以复加:“怎么……怎么瘦成这样了?他们是不是折磨你了?是不是没给你饭吃?”

“没有,是自己跑的。路上……辛苦点。”林启挤出一个笑容,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然后目光投向旁边的小床,“孩子……让我看看。”

没藏清漪这才想起儿子,连忙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抱过来,递到林启面前。小婴儿被刚才的动静吵醒,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的、胡子拉碴的男人,不哭也不闹。

林启的心,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柔软和酸胀填满了。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碰碰孩子娇嫩的脸蛋,又怕自己手上粗糙的茧子弄疼了他,最终只是用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小小的、握成拳头的手。

“他……像你。”没藏清漪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尤其是眼睛。”

“像我?”林启仔细看着,笑了,笑容里有泪光,“好,像我好。长大了,别学他爹这么冒险就行。”他顿了顿,问,“取名字了吗?”

“还没。等你回来取。”没藏清漪看着他,“你是他爹,你取。”

林启凝视着儿子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就叫……林贵吧。”

“林贵……好,就叫林贵。”没藏清漪喃喃重复,眼中满是柔情。

林启从她怀中接过孩子,动作笨拙却无比小心地抱着。小小的、柔软的身体贴在他胸前,带着奶香和生命的温度。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坚定。

为了怀中的小生命,为了靠在他肩头的女人,为了那些死在山里的兄弟,也为了他心中那个或许遥远、但必须去追寻的未来……

他必须赢。

也必须,好好地活着。

那天晚上,林启没有处理任何公务。他洗了个热水澡,刮了胡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显得空荡荡)。和没藏清漪一起,吃了顿简单的、但久违的、有家的味道的饭菜。然后,他抱着儿子林安,搂着没藏清漪,就那么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着这两个月各自的经历,说着孩子的趣事,说着未来的打算。

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最寻常的夫妻、父子间的温情。

夜深了,孩子睡了,放在中间。没藏清漪也枕着林启的胳膊,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她的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林启的衣角,仿佛怕他再次消失。

林启却没什么睡意。他睁着眼,看着头顶陌生的帐幔,听着身边一大一小两个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这短暂却真实的安宁。

这是最近两个月,他睡得最安稳,也最不踏实的一觉。

安稳,是因为终于回家了。

不踏实,是因为他知道,这份安宁,如同暴风雨眼中短暂的平静。东西两线的战火,国内的暗流,西域错综复杂的局势,都还在继续。

而他,必须尽快养好身体,重新披挂上阵。

库特布丁,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大食那边的“盟友”,更不会。

他轻轻抽回被没藏清漪攥着的衣角,又替她掖好被角,然后无声地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喀布尔的夜空,没有布哈拉那么多繁星,被城内的火光映得发红。

西边,遥远的伊斯法罕方向,此刻又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林启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伊斯法罕城下,西线联军大营的气氛,正变得有些微妙而复杂。

库特布丁·摩诃末派出的、带着重礼和“诚意”的使者,已经在大食和拜占庭联军的营地里,待了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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