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体后的慕晨站在裂开的母巢核心旁边，剑上的金光慢慢暗下去。影晨的意识在他体内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哥，它死了吗？”
慕晨说：“死了。”
影晨说：“那地心怎么还在震？”
慕晨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裂缝在扩大，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红的，亮的，冒着泡。热浪一波接一波，烤得人皮肤发疼。远处的山在崩塌，近处的地在塌陷。地心失衡了。
青禾跑过来，抓着慕晨的袖子。“怎么回事？不是打完了吗？”
神龙从她肩上飘起来，看着那片翻涌的岩浆。“母巢死了，地心没人镇守。五行失衡，岩浆上涌。再这样下去，整个地底都会塌。”
青禾说：“那怎么办？”
神龙沉默了一会儿。它看着那片岩浆，看着那些裂缝，看着那些崩塌的山。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光，是别的什么。
“我留下。”
青禾愣住了。“你说什么？”
神龙说：“我留下镇守地心。”
青禾盯着它。“你一条泥鳅逞什么英雄？”
神龙说：“本座是神龙。”
青禾说：“神龙也是泥鳅。”
神龙没理她。它从她肩上飘起来，飞到岩浆海上方。巴掌长的身体在红光里显得很小，但那团金光很亮，亮得刺眼。它回头看了慕晨一眼。
“主人，照顾好自己。”
慕晨说：“你确定？”
神龙说：“确定。”
慕晨没说话。他点了点头。神龙转回头，看着那片岩浆海。它闭上眼睛，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金光，是刺眼的、像太阳一样的金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人睁不开眼。
青禾用手挡住眼睛。“它要干嘛？”
慕晨说：“撕裂灵魂。撕裂肉身。一半留下镇守地心，一半跟咱们走。”
青禾的手开始抖。“那它会怎样？”
慕晨说：“会变小。会变弱。会忘了很多事。”
青禾的眼眶红了。“你怎么不拦它？”
慕晨说：“拦不住。”
金光炸开了。不是炸开，是分裂。神龙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一半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直地射入地心深处。岩浆海翻涌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那些裂缝开始合拢，那些崩塌的山开始稳定，那些涌上来的岩浆开始退回去。地心稳住了。
另一半从天上掉下来，落在青禾手心里。巴掌长，浑身是伤，鳞片掉了好几块，血淋淋的。那团金光暗得像快灭的蜡烛。它趴在她手心里，一动不动，只有肚子还在微微起伏。
青禾捧着它，手在抖，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神龙身上。神龙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暗了，但还在看她。
“别哭了。丑。”
青禾说：“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神龙说：“本座没有全家。”
青禾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把神龙贴在脸上，凉丝丝的，还有一点温度。“你逞什么英雄？你一条泥鳅，逞什么英雄？”
神龙说：“本座是神龙。”
青禾说：“神龙也是泥鳅。”
神龙没说话了。它闭上眼睛，趴在她手心里，不动了。青禾捧着它，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影晨从慕晨身体里分离出来，踉跄了一步，扶着慕晨才没摔倒。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浑身没力气。他看着青禾手里的神龙，眼眶也红了。
“哥，它会不会死？”
慕晨说：“不会。只是变弱了。”
影晨说：“那它还能恢复吗？”
慕晨说：“能。但要很久。”
影晨没再问了。他站在慕晨旁边，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慕晨的脸色也白，合体消耗太大，天道巅峰的力量不是他能随便驾驭的。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但他站着。
青禾哭够了，擦干眼泪，站起来。她把神龙小心地放进怀里，贴着胸口。神龙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走吧。”
慕晨说：“嗯。”
他伸出手，想撕开裂缝。但掌心那团金光暗了，撕不开。他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五行之力在他体内乱窜，不受控制。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像五匹脱缰的野马，在丹田里横冲直撞。他捂着胸口，弯下腰。
影晨扶住他。“哥，你怎么了？”
慕晨说：“五行之力要回归天道。”
影晨说：“留不住吗？”
慕晨说：“留不住。”
他直起身，伸出手。掌心那团金光涌出来，不是金色的，是五色的。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条彩虹。他闭上眼睛，把五行之力从体内引出来。五色光柱从他掌心射出，冲天而起，刺破岩层，刺破地壳，刺破云霄。
青禾仰着头，看着那道光。“好美。”
慕晨说：“嗯。”
五色光柱在天上散开，融入天道。天地变色，风云涌动。方圆万里的人都看见了这道光。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吓得瘫在地上，有人盯着那道光，眼睛里有羡慕，有敬畏，有恐惧。
慕晨睁开眼睛。五行之力没了。他的修为从天道巅峰掉到圣人巅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那团金光还在，但暗了。
“圣人巅峰了。”
影晨说：“哥，你没事吧？”
慕晨说：“没事。”
他伸出手，撕开裂缝。这次成功了。他走进去。青禾跟在后面。影晨跟在青禾后面。雷兽王跟在最后面。小狐狸趴在慕晨肩上，眯着眼睛。青禾怀里揣着神龙，贴着胸口，暖洋洋的。
裂缝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圆，星星很亮。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很安静。
青禾从怀里掏出神龙，捧在手心里。巴掌长，浑身是伤，鳞片掉了好几块，但那团金光还在，虽然很暗。它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到了？”
青禾说：“到了。”
神龙说：“这是哪儿？”
青禾说：“归墟。”
神龙说：“哦。”它闭上眼睛，又睡了。青禾把它放回怀里，拍了拍。影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青禾姐，它会好的。”
青禾说：“我知道。”
影晨说：“那你别哭了。”
青禾说：“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影晨没说话了。他走到慕晨旁边，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家的方向走。雷兽王跟在后面，小狐狸趴在慕晨肩上，眯着眼睛。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