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城，青禾的眼睛就没歇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连路边的石狮子都多瞅了两眼。走了半条街，她停在一家酒楼门口。门面挺大，三开间，楼上楼下，门口挂着两排红灯笼，招牌上写着三个金字——醉仙楼。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勾得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就这家。”她抬脚就进去了。
慕晨跟在后面。雷兽王太大，进不去，趴在门口，下巴搁在爪子上，尾巴扫来扫去。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
小二迎上来，满脸堆笑。“二位客官，楼上请。雅间还是大厅？”
青禾说：“大厅。靠窗。”
小二领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递上菜单。青禾接过来翻开，眼睛亮了。菜名一个比一个好听，什么红烧灵鹤翅、清蒸玉带鱼、炙烤金鬃羊、灵菇炖雪鸡汤，光看名字就流口水。
她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
小二记着记着，嘴都合不拢了。“客官，您点的够六个人吃了。”
青禾说：“饿了。你管我。”
小二连忙说：“是是是。您还要点什么？”
青禾翻着菜单，边翻边跟小二套话。“你们这城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比如秘境啊，遗迹啊，那种能寻宝的地方。”
小二愣了一下。“秘境？城北倒是有一个，叫天渊秘境。听说里面有好东西，但进不去。”
青禾说：“为什么进不去？”
小二压低声音。“有阵法封印。太乙以下进不去，太乙以上懒得进。不划算。”
青禾点点头。“还有别的吗？”
小二想了想。“城南有个万宝楼，专门收售各种奇珍异宝。您要是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去那儿看看。”
青禾说：“万宝楼？能卖多少钱？”
小二说：“那得看东西。好东西价钱高，差东西价钱低。”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一颗内丹，在手里掂了掂。“这个能卖多少？”
小二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大罗金仙级别的内丹？至少三千灵石。您要是去万宝楼，还能更高。”
青禾把内丹收回去。“行。知道了。”
她又翻了几页菜单，指着最上面一排。“这几个是什么？”
小二说：“那是本店的招牌菜，灵兽宴。用的都是大罗金仙级别的灵兽肉，一席一千灵石。”
青禾的手顿了一下。“一千？”
小二说：“对。材料难得，做法也讲究。”
青禾把菜单放下。“太贵了。便宜点。”
小二说：“客官，这不能讲价。明码标价。”
青禾说：“那送碟花生米。”
小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送您一碟。”
青禾把菜单递给慕晨。“你点。我点够了。”
慕晨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最后他指着菜单最顶上那一行。
小二凑过来一看，脸色变了。“客官，您要灵兽宴？”
慕晨说：“嗯。”
青禾的脸绿了。“你疯了？一千灵石！”
慕晨没看她。小二连忙记下来，又问：“还要别的吗？”
慕晨又翻了一页，指着另一个招牌菜。“这个。灵果拼盘。”
青禾说：“那是什么？”
小二说：“八种大罗金仙级别的灵果，配灵蜜调制。五百灵石。”
青禾的脸更绿了。
慕晨又翻了一页。“这个。灵酒。”
小二说：“千年灵酿，三百灵石一壶。”
慕晨说：“来一壶。”
青禾的手在抖。“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慕晨说：“吃不完打包。”
青禾深吸一口气，没说话。小二乐呵呵地跑下去了。
菜上得很快。灵兽宴一桌，摆满了盘子。红烧的，清蒸的，炙烤的，炖汤的，每一道都冒着热气，香味浓得化不开。灵果拼盘摆在中间，八种果子，红的黄的紫的青的，切成各种形状，淋着灵蜜，亮晶晶的。灵酒装在白玉壶里，倒出来是琥珀色的，挂杯。
青禾夹了一块炙烤金鬃羊肉，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嚼着嚼着，忽然叹了口气。“就是太贵了。一千五灵石，一顿饭。”
慕晨没说话，夹了一筷子清蒸玉带鱼，慢慢吃着。
神龙从肩上飘下来，趴在桌边，爪子扒着盘子。“给我也来点。”
青禾给它夹了一块肉。神龙捧着啃。“不错。比火兔好吃。”
小狐狸从慕晨肩上跳下来，蹲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那盘灵果。慕晨摘了一颗紫果子，递给它。小狐狸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
青禾一边吃一边跟小二套话。“那天渊秘境，真进不去？”
小二站在旁边，陪着笑。“真进不去。好多人都试过。阵法太强，太乙以下打不开。”
青禾说：“那太乙以上呢？”
小二说：“太乙以上嫌里面东西级别低，不值得费劲。”
青禾点点头，又问：“那万宝楼，什么时候开门？”
小二说：“天天开。从早到晚。”
青禾记下了。
吃了一个时辰，桌上的菜还剩大半。青禾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打包。晚上吃。”
小二去拿食盒。隔壁桌忽然站起来几个人。
四个男人，都穿着锦袍，腰间挂着玉佩，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子弟。领头的那个脸红红的，喝了不少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他走到慕晨桌前，手撑在桌上，低头看着趴在门口那只雷兽王。
“这只雷兽，是我们先看上的。”
青禾翻了个白眼。“你看上的？你付钱了？”
那人说：“我们追了它三天。”
青禾说：“追上了吗？”
那人说：“没追上。但它本来就在我们前面。”
青禾说：“你追不上，它自己跟来了。那是它的选择。”
那人的脸更红了。“你一个女的，少插嘴。”
青禾说：“我插嘴怎么了？我嘴长我脸上。”
那人没理她，看着慕晨。“小子，把雷兽让给我们。灵石好商量。”
慕晨没看他。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那人的脸色变了。“你聋了？”
慕晨还是没看他。那人伸手去拍桌子，手刚抬起来，饕餮从慕晨怀里飘出来。那团光落在那人手上，张开嘴，吸了一口。那人腰间的玉佩碎了，化成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他身上的锦袍也裂了，腰带断了，靴子破了。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脸色惨白，腿一软，跪在地上。
旁边三个人也跪下了。
饕餮飘回慕晨肩上，打了个饱嗝。那几个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酒全醒了。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慕晨没说话。那几个人爬起来，转身就跑。跑得太急，储物袋掉了都没发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四个储物袋躺在地上，鼓鼓囊囊的。
青禾眼疾手快，弯腰捡起来，揣进怀里。
小二端着食盒过来，看着那几个跑远的身影，又看看青禾怀里的储物袋，识趣地没问。
青禾从储物袋里倒出一堆东西。灵石，丹药，灵药，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法器碎片。她数了数灵石，又看了看丹药的品级，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凑合。算他们的精神损失费。”
神龙看着她。“你倒是会捡。”
青禾说：“他们自己掉的。不捡白不捡。”
她把东西装回储物袋，塞进包袱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去万宝楼看看。”
慕晨站起来，把食盒提上。雷兽王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小狐狸跳回他肩上，蜷着。神龙趴在他肩上，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青禾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盘子空了，碗也空了，灵酒壶也空了。她叹了口气。
“一千五灵石，一顿饭。下次你点菜，我付钱，我就跟你急。”
慕晨没说话。他走出酒楼。青禾跟在后面。阳光照在街上，暖洋洋的。
青禾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嘴角翘起来。“走吧。卖东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