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看着那条龙。
“等我干什么？”
他用那种一贯的、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它。
“你不会想害我吧？”
神龙的眼睛瞪得溜圆。
“害你？”
它用尾巴戳了戳慕晨的脸。
“你不认得我了？”
慕晨想了想。
想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忘记了很多事。”
神龙愣住了。
“忘了？”
它扭头看向那棵玉净树。
玉净树的枝条微微晃动着。
一个声音从树冠里传出来，软软的，像风吹过树叶。
“他脑子坏掉了。”
阿念在旁边小声说。
“这话说得……好直接……”
话多点点头。
“树就是树，不会拐弯。”
小七飘过来。
“那能修吗？”
玉净树的枝条动了动。
它伸出一根细细的树枝，在慕晨面前晃了晃。
“我给他修修。”
慕晨看着那根树枝。
“我要怎么做？”
玉净树没说话。
那根树枝直接伸过来。
贴在他的脑门上。
冰凉的。
像一片叶子落在额头。
慕晨闭上眼睛。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进脑子里。
妈妈抱着他的样子。
弟弟在草地上跑的样子。
那条龙飞在天上的样子。
那扇门。
那些话。
那个责任。
他睁开眼睛。
看着那条龙。
“我想起来了。”
神龙的眼睛亮了——如果龙能亮的话。
“想起什么了？”
慕晨看着它。
“打开门。让世界恢复正常。”
神龙点点头。
“对。就是这个。”
它举起爪子。
那团五颜六色的光，在它爪子里流转着。
“五行之源。”
又举起另一只爪子。
那棵玉净树，根须缠绕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母巢残留。”
它看着慕晨。
“你把它们五个吞下。融合。就行了。”
慕晨看着那团光。
五颜六色的。
看着那团黑。
蠕动着的。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我爬山涉水，一路艰辛万苦……”
他顿了顿。
“就吞它们就行了？”
神龙哼了一声。
那哼声，像打雷。
“哼！”
它用尾巴戳了戳慕晨。
“你还要千辛万苦地把它们带到地面上去！”
慕晨愣住了。
“带上去？”
神龙点点头。
“对。这里只是起点。真正的路，在上面。”
它用爪子指了指上方。
那片无尽的岩浆海。
那条看不见的路。
慕晨看着那团光。
又看看那团黑。
又看看自己那群同伴。
阿念，话多，小七，西瓜，小黑，乌龟。
还有戒指里那些石头人和动物。
他叹了口气。
“行吧。”
小七飘过来。
“大哥，你要吞了它们？会不会撑死？”
慕晨没说话。
话多插嘴。
“应该不会。他连我们这么多人都能带着走，吞几个光团算什么。”
阿念瞪他一眼。
“你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什么怪物。”
话多理直气壮。
“他不是吗？”
慕晨看了他一眼。
话多立刻闭嘴。
神龙把那团五行之源递过来。
五颜六色的光，在慕晨面前漂浮着。
“吞下去。”
慕晨张开嘴。
那团光，飘进他嘴里。
咽下去。
瞬间，他整个人亮了起来。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各种颜色在他身体里流转。
然后慢慢暗下去。
最后，恢复正常。
神龙又把那团母巢残留递过来。
“还有这个。”
慕晨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蠕动着的。
有点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
张嘴。
吞下去。
那团黑，进到他身体里。
和那团光混在一起。
开始打架。
他的身体里，像有两股力量在冲撞。
他皱起眉头。
阿念紧张了。
“他没事吧？”
神龙摇摇头。
“没事。融合而已。一会儿就好。”
果然，过了几息。
那股冲撞停了。
慕晨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
五行流转。
母巢沉寂。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金光。
神龙看着他。
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活着把它们带上去。”
慕晨点点头。
他转身。
看着那群人。
“走吧。”
阿念看着他。
“去哪儿？”
慕晨指了指上方。
“地面。”
话多愣住了。
“地面？咱们要回地面了？”
慕晨点点头。
小七的光芒疯狂地闪。
“回家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西瓜飘过来。
“我能去吗？我是鬼。”
慕晨看着他。
“能。”
西瓜笑了。
小黑从戒指里探出头。
“地面好玩吗？”
慕晨想了想。
“还行。”
小黑高兴了。
“那我也去！”
乌龟从壳里探出脑袋。
它慢慢开口。
“把……”
“我……”
“也……”
“带……”
“上……”
众人看着它。
话多挠头。
“你也去？你不是喜欢睡觉吗？”
乌龟看着他。
“睡……”
“够……”
“了……”
“想……”
“去……”
“看……”
“看……”
慕晨点点头。
“行。”
他伸出手。
戒指发光。
乌龟被收进去了。
神龙看着这一幕。
“你这戒指，挺好用的。”
慕晨没说话。
但他看着那条龙。
“你呢？”
神龙愣了一下。
“我？”
慕晨点点头。
“跟我们走吗？”
神龙想了想。
它看看那团岩浆。
看看这个它守了三千年地方。
又看看慕晨。
“你妈当年让我在这儿守着。现在你来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它笑了。
“走吧。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它身体开始变小。
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条小蛇。
飘到慕晨肩膀上。
小七被挤到另一边。
它看着那条小蛇。
“你……你变小了？”
神龙眨眨眼。
“对。方便。”
小七沉默了。
它看看自己那块石头。
又看看那条小蛇。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输了。
但它没说。
只是往旁边挪了挪。
给神龙腾出位置。
慕晨抬头。
看着上方那片无尽的岩浆海。
他深吸一口气。
迈步。
向上走去。
身后，一群人跟上。
阿念。
话多。
小七。
西瓜。
小黑。
还有那条变小了的神龙。
戒指里，那些石头人和动物都在。
都在等着。
等着回到地面。
等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