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又醒了。
这次它醒得比较久——足足说了三句话。
虽然每句话间隔一炷香。
虽然话多听得差点睡着三次。
但终于，他们把乌龟的话听完了。
“碎片……都……在……下面……”
“你们……自……己……拿……”
“拿……完……记……得……陪……我……聊……天……”
然后乌龟又睡着了。
石头人们冲进去，把那些碎片全部搬出来。
堆在地上。
堆成一座真正的山。
比之前所有碎片加起来还大。
小七飘过去数。
数了一个时辰。
飘回来的时候，光芒都有点不太稳了。
“大哥……”
慕晨看着她。
“多少？”
小七的声音有点飘。
“七千三百块。”
话多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多少？！”
小七又说了一遍。
“七千三百块。”
阿念愣住了。
“加上之前那些……那不是超过一万了？”
小七点点头。
“对。一万多块。”
话多挠头。
“不是说只有三千块吗？怎么这么多？”
阿念也皱眉。
“对啊。那三千个士兵，每个人一块碎片。怎么会多出七千多块？”
小七看着慕晨。
“大哥，怎么回事？”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堆碎片。
看着那些发着微光的、数不清的碎片。
眉头微微皱着。
阿念凑过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慕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太多了。”
话多点点头。
“对。太多了。三千块变成一万多，这数学不对。”
小七想了想。
“会不会是那些士兵的碎片……分裂了？”
阿念愣住了。
“分裂？”
小七点点头。
“对。就像细胞分裂一样。一块变成两块，两块变成四块。”
话多的脸垮了。
“那三千块分裂成一万多……这得分裂多少次？”
小七算了算。
“三四次吧。”
话多捂着头。
“好苦恼……我数学不好……”
阿念瞪他一眼。
“现在不是数学的问题。”
她看着慕晨。
“这些碎片，还找吗？”
慕晨看着那堆碎片。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找。”
话多看着他。
“可是这么多……怎么找？”
慕晨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
戒指发光。
那些石头人，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二十几个，整整齐齐站在碎片山前面。
最大的那个石头人，看着慕晨。
“主人，什么吩咐？”
慕晨指了指那堆碎片。
“分类。”
石头人点点头。
它转身，对着其他石头人。
“兄弟们，开工！”
二十几个石头人，冲进碎片山。
开始分类。
一块一块地数。
一块一块地分。
话多看着它们。
“这得分到什么时候……”
阿念也看着。
“不知道。但比我们分快。”
小七飘到慕晨肩膀上。
“大哥，你觉得这些碎片，真的分裂了吗？”
慕晨没说话。
但他看着那堆碎片。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小黑从戒指里飘出来。
它看着那堆碎片。
忽然开口。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看向它。
小黑飘到碎片山前面。
用黑烟指了指。
“这些碎片，不是一个人的。”
阿念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小黑想了想。
“三千年来，路过这里的人和动物，都会留下碎片。乌龟存了三千年，存的不是一个人的碎片。”
话多的眼睛亮了。
“所以……这些碎片里，有那些士兵的，也有别人的？”
小黑点点头。
“对。可能还有怪兽的。还有鬼的。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
小七的光芒闪了闪。
“那咱们要找的，是那些士兵的。其他的……”
慕晨开口。
“留着。”
阿念看着他。
“留着？留着干嘛？”
慕晨想了想。
“以后用。”
话多挠头。
“以后用？用哪儿？”
慕晨没解释。
但他看着那堆碎片。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小七忽然明白了。
“大哥是想……帮那些不是士兵的碎片，也找到家？”
慕晨没说话。
但他点点头。
阿念愣住了。
“帮所有人？”
慕晨看着她。
“帮所有能帮的。”
阿念沉默了。
她看着那堆碎片。
七千多块。
七千多个灵魂。
七千多个等了不知多久的人。
她忽然笑了。
“行。那就帮。”
话多也笑了。
“反正已经帮了三千个，再多七千个也没差。”
小七的光芒亮了亮。
“大哥心好。”
小黑飘过来。
“那我呢？我也存了三千年。”
慕晨看着它。
“你的，已经给你了。”
小黑愣住了。
“给我了？什么时候？”
慕晨指了指那些肉干。
“那些。”
小黑低头看着自己肚子——如果它有肚子的话。
那些肉干，还在里面。
它忽然笑了。
“行。那我也帮你们。”
一群人和动物，围着那堆碎片。
石头人在分类。
他们在等着。
等着分清楚。
等着找到那些该找的。
等着帮那些该帮的。
乌龟在旁边睡着。
呼——噜——呼——噜——
很慢。
很稳。
像在等它们醒来。
等它们被找到。
等它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