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沙坑出现得太突然了。
前一秒几个人还在平地上走，后一秒慕晨的脚就踩空了。
他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滑了下去。
“卧槽——”
所有人愣住了。
他们认识慕晨这么久，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两个字。
话多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他刚才说什么？”
阿念也愣住了。
“他说……卧槽？”
小七飘在半空，光芒疯狂地闪。
“大哥说话了！大哥说脏话了！”
西瓜飘过来，一脸震惊。
“三千年了，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这两个字说得这么……这么……”
他想不出词。
但所有人都懂。
慕晨已经滑下去了。
顺着那个陡得不像话的沙坑，一路往下。
沙子在他身边飞溅。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没抓住。
只能继续滑。
小七看着他越滑越远，忽然兴奋起来。
它从半空飘下去，跟在慕晨旁边。
“好玩！大哥你慢点滑，等等我！”
慕晨看着它。
那张脸上，还是那副死样子。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好像在说——你下来干嘛？
小七眨眨眼——如果它有眼的话。
“陪你啊。”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阿念站在坑边，往下看。
那个坑，深不见底。
慕晨的身影，已经越来越小了。
她有点慌。
“我……我也要下去吗？”
话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回头，看着阿念。
“你想下去吗？”
阿念想了想。
“好像……有点想？”
话多点点头。
“那就下。”
他伸出手。
一把推在阿念背上。
阿念整个人往前一栽。
“啊——话多你个王八蛋——”
她滑下去了。
话多站在坑边，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不客气。”
西瓜飘过来，看着他。
“你推她干嘛？”
话多理直气壮。
“她想下，我就帮她一下。”
西瓜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坑。
又看看话多。
“那你怎么不下？”
话多笑了。
“我这就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
直接跳下去。
“芜湖——来了——”
西瓜看着他消失在坑里。
又看看旁边那头大兽。
无名正站在坑边，往下看。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西瓜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不会也……”
话没说完。
无名往前迈了一步。
直接滚下去了。
西瓜看着它庞大的身躯，在沙坑里翻滚。
越滚越快。
越滚越远。
最后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点。
他沉默了。
他飘在坑边。
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坑。
听着下面传来的声音。
“啊啊啊啊——太快了——慢点——”
是阿念。
“芜湖——再来一次——”
是话多。
“呜呜呜——”
是无名。
“好玩好玩——”
是小七。
还有一个声音，一直没说话。
是慕晨。
西瓜叹了口气。
他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也飘下去了。
一边飘一边嘀咕。
“这是什么新项目吗？集体滑沙坑？”
没人回答他。
只有风。
和那些越来越远的尖叫声。
坑底。
慕晨第一个停下来。
他坐在沙地上，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抬头看。
那个坑，真的很高。
高得看不见顶。
小七飘到他旁边。
“大哥，你刚才说卧槽了。”
慕晨看着她。
“没有。”
“有！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小七笑了。
那笑声，像金属片轻轻刮在一起。
“大哥，你说脏话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那个弧度，又明显了一点。
阿念第二个滑下来。
她整个人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沙子。
“呸呸呸——话多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没完——”
话多第三个滑下来。
他稳稳地落在阿念旁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怎么样？刺激吧？”
阿念爬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刺激你个头！我吃了一嘴沙子！”
话多眨眨眼。
“沙子补钙。”
阿念愣住了。
然后她松开手。
“行，你等着。”
无名第四个滑下来。
它滚了一路，晕头转向的，站起来晃了三圈才站稳。
那条尾巴，还在抖。
西瓜最后一个飘下来。
他看着这群人。
一个坐着发呆的。
一个满嘴沙子的。
一个得意洋洋的。
一个晕头转向的。
还有一块发光的石头，在旁边笑得直抖。
他忽然笑了。
“你们这项目，还挺有意思的。”
小七看着他。
“你要不要也滚一次？”
西瓜想了想。
“我是鬼。滚不了。”
小七点点头。
“那你就飘着看吧。”
西瓜飘到一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看着他们。
慕晨站起来。
他环顾四周。
这个坑底，比想象中大。
四周是沙壁，很高。
但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迈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话多追上去。
“大哥，去哪儿？”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指了指那个发光的地方。
那里，有碎片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