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怀着满腔怒火回了府。
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让府里侍卫将管家给绑了,而后命人搜他的屋子。
这一搜,还真搜出了不少东西。
除了金银之外,还搜出了一张房契。
成国公拿来一看,好家伙,三进的大宅子啊,还是在城南,亲自带着人去那宅子里头。
管家战战兢兢,被护卫压着,只觉得今日命不久矣。
入了管家那宅子,只见厅堂楼阁花园池塘一样不缺,简直就是个缩小版的成国公府。
成国公气笑了,一脚踹在管家膝盖上,“好一个忠仆!”
说完,又吩咐道:“给本国公搜!”
一帮护卫呼啦啦散了开去,听到动静的府邸中人,小厮丫鬟奴仆也都跑了出来,还有个穿金戴银的年轻娘子,看到跪在地上的管家喊着“老爷”就扑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里作甚?快去报官,家里进了贼人—”
“闭嘴,你给我闭嘴!”管家恨不得将小妾的嘴巴给缝上,“是成国公,成国公!”
小妾的哭声顿时哽在了喉咙口。
她抬头怯怯看着金主,不敢说话了。
很快,侍卫们将这宅子里的东西都搜了出来,自然包括前不久才贪的三万两白银。
“这么多年,真是小看了你!”成国公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倒是很想报官,让顺天府来审一审这个不忠不义之人,可又怕进了府衙之后管家乱说话。
成国公揉了揉眉心,遂即吩咐,全部仆从自行出府离开,小妾和管家带回府里去,宅子变卖。
这二人,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心,至于回府之后让他们做什么,那就全凭自己心情了。
“走!”成国公一挥手,再度气势汹汹回了府去。
......
黑衣人交给刑部来审,账簿交给户部来查。
户部尚书张学颜便让人去月港调取梁记出海做生意的档案。
这一来一回,可要不少时间。
但京里也没闲着。
自有人上门去查问口供。
去梁府的,就找到了梁世昌。
梁世昌得了梁瑞的话,朝来盘问的官吏很是心酸得哭诉了一番。
“大人您是不知道,那会儿我们梁家就是个小商贩,哪有现在这么大,做生意不容易,就为了糊口养活家小,那时月港刚开,大家就都想着能出海赚点钱...”
梁世昌想起当年的苦日子,眼中的热泪也不说全是在做戏。
“可要一张出海的牌子,那得多难啊,我找不到关系,本就想放弃了,老老实实就在江南做布匹买卖,可谁知道...”
梁世昌长长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在路上,遇到个受了伤的公子哥,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就把人给救下了,不想那公子哥竟然就是成国公府的,后来说要报答救命之人,就送了我一张牌子...”
“然后呢?”官吏听得也很是津津有味。
“起初还正常,我们也挺高兴,有了牌子就能出海做生意,可有一次,我们的货就被港口给扣下了,也不说什么原因,就不让放行...”
“我们找了许多关系,托了不少人,塞了不少钱也不顶用,后来走投无路,想就捏着鼻子认了算了,没想到成国公府的公子又找上门来,说要出海做生意,背后没点靠山怎么行,说他愿意给梁记做靠山,只要我们梁记能...给银子...”
“再后来,就逼着我们瞒报漏报货物出海,说这样能赚得更多,我起初不同意,也不敢,可他说若不按照他说的做,就让我生意做不下去,我就...”
“哎,真是一时糊涂,只要做了一次,就被成国公拿住了把柄,就...就难以脱身了,一直到如今,我是睡觉也睡不安稳,我儿就说,既然违反了律法,就要承担责任,我就...就把这些年记得账目都交给他了...”
“大人,这些事都是我做下的,不关我儿的事啊,他那会儿还小,什么都不懂啊!”
梁世昌的口供如此,成国公那儿,却是截然相反。
“本国公的确是为梁世昌所救,可这厮得知本国公身份后,竟然挟恩求报,让本国公被他弄一张出海贸易的凭证!”
“本国公看他经商也是老实本分,没多想,也就给他办了,哪里知道,他竟然会利欲熏心,做出这等事来,还妄图拉本国公下水...真是岂有此理!”
“账本?那肯定是假的呀!他们这些做商人的,算账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做一本假的出来,容易得很嘛!”
“至于驸马为何不选旁人,就说是本国公指使的,这...这本国公也不知道啊,你们该去问梁驸马是不是?”
成国公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打死都不认自己做过的事。
驸马府里。
“为什么针对他?本驸马可没有针对成国公,所有这一切,不都是他做下的吗?”梁瑞一脸无辜。
“本驸马偶然得知此事,心生羞愧,便想着要将此事禀报陛下,再上交不利所得,以求宽恩,那账簿上所记,也都为实情,大人要是不信,自可去查...”
“至于状告一事,也是属实,那晚五城兵马司巡逻兵卒也可作证,听闻...那贼人,还是他们放跑了,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托付...亦或是威胁...”
“哦,后面一句不用记,这是本驸马的猜测...”
“至于成国公雇凶杀人一事,人已经移交刑部了...”
户部、刑部的查案官吏拿着供词回了官署,叫给户部尚书张学颜以及刑部尚书严清。
张学颜没叫人去询问府里的下人小厮,问他们没用,定然都是护着自家主子的。
所以最要紧的,还是在月港的那些记录。
严清就不一样了,雇凶杀人,牵扯的还是当朝成国公和永宁公主驸马,不得不谨慎以待。
“审问出什么来了吗?”
几个黑衣人移交到刑部大牢之后,便日夜轮番审问,可他们咬紧了口说是武定侯指使。
“好,那就去问问武定侯!”严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