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楠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是复现记忆，那我们就来复现训练场景。”
她走到床边，拍了拍张少岚的肩膀。
“起来。”
张少岚缓缓坐起身。
他的内心其实已经在疯狂咆哮了——姜姐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没失忆！我只是开了个玩笑！
但话说回来……
和姜楠的训练场景吗？
那确实是他们之间最主要的相处方式。
每天早起晨练，俯卧撑，仰卧起坐，还有那些基础的警用格斗术。
如果要复现的话，应该不会太离谱吧？
比起刚才柳依依那个……
应该正常多了。
姜楠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是伤员状态，体力可能还没完全恢复。”
她顿了顿。
“所以这次让你当进攻方，我当被动方。”
张少岚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我会简单讲解一下动作要领。”
姜楠站到他面前，开始摆出示范姿势。
“挣脱抓握，从这里开始。你抓住我的手腕。”
她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张少岚迟疑了一下，然后照做了。
他的手指握住了姜楠的手腕。
小麦色的皮肤。
比看起来要细一些。
但能感觉到皮肤下面紧实的肌肉。
“用力。”
姜楠的声音很平静。
“不用担心弄疼我。”
张少岚加了点力道。
姜楠点了点头。
“好。接下来是反关节。”
她调整了一下站位，让他的手从抓手腕变成抓小臂。
“记住发力点。手肘是支点，向后压。”
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比划着。
张少岚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移动。
然后他注意到了——
姜楠今天穿的是一件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
因为空间里恒温二十二度，不需要穿太厚。
那件背心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肩膀很宽。
锁骨很分明。
然后是胸口的位置——
不对不对不对。
张少岚猛地移开视线。
他在看什么呢？
这是姜姐！
是教他格斗的教官！
是正经的刑警出身！
他怎么能用那种眼光去看她？
“听懂了吗？”
姜楠的声音传来。
“……听懂了。”
张少岚的声音有点干。
“那开始吧。”
姜楠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
“用你学过的技术来制服我。”
“即使大脑不记得，身体也会记得。”
她的眼神很认真。
“尽全力。”
——
张少岚深吸一口气。
好。
专注于技术。
只要专注于技术本身，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回忆着姜楠教过他的那些动作。
挣脱抓握。
反关节。
摔法。
控制姿势。
他向前踏出一步，伸手抓向姜楠的手腕。
姜楠的反应很快，侧身闪开，同时反手抓住了他的小臂。
但张少岚的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他顺着她抓握的力道转了半圈，用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肘，往后一压——
姜楠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流畅。
以前练习的时候，这家伙总是慢半拍，动作僵硬得要命。
但现在——
她的手臂被反向压制，如果再加力的话，肘关节就会承受不住。
这是标准的反关节动作。
教科书级别的。
姜楠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她扭动身体，试图用身体的旋转力来卸掉对方的控制。
但张少岚的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肘，跟着她的动作调整着角度。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的腰侧。
然后——
她的身体腾空了。
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她的后背撞上了地板。
不痛。
空间的地板似乎有某种缓冲功能。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张少岚的身体压了上来。
他的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压在她头顶上方。
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
一条腿卡在她的双腿之间，阻止她用腿部力量反击。
标准的压制姿势。
姜楠盯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愣了两秒。
她输了？
就这么输了？
以前这家伙被她摔了几十次，每次都要爬起来揉半天腰。
怎么现在——
“失忆之后力气变大了吗……”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
张少岚的脸就在她上方几十厘米的位置。
他的表情很平静。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专注于某件事情。
和以前那个总是叫苦连天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姜楠的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不服气。
她是刑警出身。
抓过杀人犯，追过毒贩，和各种凶悍的男人近身搏斗过。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轻易地压制住过。
尤其是——
被一个她教出来的“学生”压制。
胜负欲燃烧了起来。
——
姜楠开始反抗了。
她的身体扭动起来，试图挣脱张少岚的控制。
肩膀往一侧用力，想要把压在上面的那只手甩开。
腰部发力，想要把自己的下半身从那条腿的钳制中抽出来。
但张少岚的反应很快。
他调整了手的位置，从肩膀滑到了她的腋下。
手掌贴着她的侧肋。
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
还有别的东西。
柔软的。
从侧面被他的手背蹭到的——
张少岚的脑子炸了一下。
不对不对不对——
他拼命在脑子里默念心经。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姜楠的挣扎幅度更大了。
她的腿用力蹬着地面，试图把身体往上顶。
但这个动作反而让两个人贴得更紧了。
她的大腿夹住了张少岚的腰。
紧实的、充满力量感的大腿。
隔着薄薄的运动裤，能感觉到那种结实的触感。
还有热度。
从她的大腿内侧传来的热度。
张少岚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现在的重心在右侧。
如果我从左边加力的话——
他调整了压制的角度，手从她的腋下滑到腰侧。
五指收紧，扣住她的胯骨，把她的下半身牢牢钉在地板上。
他的胸膛压在她的胸口上。
两团柔软的东西隔着布料抵着他。
张少岚能感觉到那里的形状。
圆润的。
饱满的。
随着她的呼吸而轻轻起伏的。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疼。
好，冷静下来了。
继续专注于技术。
他加重了腿部的钳制力度，把她的双腿牢牢锁住。
姜楠还在挣扎。
她的臀部在地板上蹭来蹭去，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发力的支点。
那个动作——
张少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飘了一眼。
运动裤包裹着的、曲线分明的臀部。
因为挣扎的动作，那里正在左右摆动。
饱满的弧度。紧致的线条。
张少岚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视线死死钉在姜楠的脸上。
只看脸。
只能看脸。
其他地方统统不存在。
不存在不存在不存在——
——
姜楠的挣扎渐渐慢了下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件黑色的运动背心被撑得紧紧的，领口微微敞开，能看见锁骨下面那片起伏的弧度。
她的视线往上移，对上了张少岚的眼睛。
他的表情……
还是那么平静。
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
像是在对待一场严肃的格斗训练。
完全没有那种……被女人身体影响到的慌乱。
以前的张少岚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训练的时候，只要有一点点肢体接触，他就会满脸通红，动作也变得扭扭捏捏。
有一次教他锁腿技术，他被迫用大腿夹住她的腰，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头。
事后他道歉了八百遍，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但现在——
他的表情那么冷静。
他的动作那么果断。
他把她压制得死死的，丝毫不给她反击的机会。
这是……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她是刑警。
她追捕过无数凶犯，和无数男人近身搏斗过。
那些男人的力气比眼前这个大学生强太多了。有的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块，有的是常年体力劳动积累的蛮力。她都对付过。
但那些都是真正的敌人。
她可以不留情面地攻击要害。可以用肘击砸对方的太阳穴。可以拧断对方的手指。
她从来没有被一个“自己人”这样压制过。
尤其是——
被她教出来的人。
被她认可的人。
被她信任的人。
她没有办法攻击他的要害。
不是不能。
是不想。
这让她的身体产生了奇怪的反应。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血液涌向脸颊。
四肢的力气像潮水一样退去。
她还在挣扎。大腿用力蹬着地面，腰部扭动着，试图把身体从他的压制中抽出来。
但每一次发力，换来的都是他更紧的钳制。
他的手掌扣着她的胯骨。
他的大腿卡在她的双腿之间。
他的身体压在她身上，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姜楠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喘息。
她想要继续反抗。
但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压制过。
从来没有。
——
张少岚感觉到了。
姜楠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
原本那种充满力量感的反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触感。
她的手腕不再用力了。
她的腿也不再蹬了。
整个人就那么躺在地板上，胸口起伏着，眼睛半闭着。
张少岚愣住了。
发生什么了？
她受伤了吗？
他赶紧松开了手，从她身上撑起来。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有点急。
“是不是太用力了？对不起，我可能——”
“没事。”
姜楠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她从地上坐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脸颊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呼吸还没有平复。
她没有看张少岚的眼睛。
“我……去洗把脸。”
她站起身，步伐有点不稳。
一只手扶着墙壁。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走去。
张少岚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运动背心被汗水浸湿了一块，贴在后背上，能看见内衣的轮廓。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然后合上了。
咔哒一声。
门锁扣上的声音。
——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苏清歌站在餐桌旁边，整个人都愣住了。
刚才那是……什么？
她看见了姜楠的脸。
在张少岚松开手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姜楠的表情。
那张一向冷静、一向沉稳、一向让人无法看透的脸——
变得通红。
眼睛微微失焦。
嘴唇轻轻颤抖。
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苏清歌从来没见过姜楠那种表情。
那是……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训练疲劳”。
“真有意思。”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苏清歌转头看去。
贺令仪正托着下巴，盯着卫生间的方向。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
那个笑容让苏清歌有点不舒服。
“你在想什么？”
苏清歌的声音有点冲。
贺令仪转过头来，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深。让人看不透里面在想什么。
“我在想——”
她顿了顿。
“下一个该我上了。”
苏清歌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和张少岚能有什么心动回忆。”
这句话她已经说过一遍了。
但贺令仪只是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捉摸的东西。
“你要不要——”
她歪了歪头。
“——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