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文学 > 其他小说 > 魔一眼 > 第二十七章记者死了
“没有白绫,誐清清白白的身子配得起白绫,但誐家穷,买不起白绫,只有麻绳绳。乐哥!誐亲亲的乐哥!誐们来世再见!”
九尺麻绳梁上挂,一双绣鞋踏缸沿。踮足引颈咬银牙,两只耗子来打架。
“吱吱……”
大耗子搂着小耗子滚,一直滚到缸底下。
“吱吱……”
两只耗子端着爪儿直立起来,仰头望着脚踩缸沿手抓麻绳正欲将下巴探进绳套的豆娘。
豆娘不看也知道,又是两兄弟来讨食子。
“鼠大鼠二,今日没东西喂给你们,誐也空空着肚,誐爹不给誐饭吃。”
“吱吱……”
“你们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誐走后,没人再给你们食子。”
“吱吱……”
“誐要去另一个世界,你们找不到誐的。谢谢你俩常来陪誐唠嗑儿。”
“吱吱……”
“不死?不死誐又当如何?”
“吱吱吱……吱吱吱……”
“你们让誐跳窗逃走?誐一个弱女子能逃去哪里?”
“吱,吱吱。”
“去寻乐哥?”
“吱吱吱吱吱……”
豆娘抓着麻绳的手抖了,手抖了就是心动了。
豆娘沉吟良久道:“誐明白了,谢了!鼠兄弟,谢了!”
夜里,李老抠儿喝着小酒,瞅着摆满炕席的聘礼,喝一口,瞅一眼,权当下酒菜。不知不觉,七八两地瓜干儿下肚儿。这可是生平头一遭,生儿子那天,不过才喝了三两。
“嘟啦哒……嘟啦哒……”
迎亲的喇叭惊醒了搂着铜盆盆银碗碗酣睡的李老抠儿,李老抠儿迷迷瞪瞪睁开眼。当他发现破开的窗户和空空如也的破土屋时,隔夜酒一下子醒透了。
聘礼一件不落被收回不说,还挨了轿夫们好一顿毒打。
鼻青脸肿的李老抠儿一瘸一拐来到县衙要闺女,他一猜豆娘就是去寻田家那种儿。咸阳城远隔千山万水,一个平日里连庄户都没出过的大闺女,又怎能识得?欲去咸阳,唯有选宫一条路。
衙门当然不认帐,一顿棍棒,敲猪狗般将李老抠儿打跑。
李老抠儿生来心性就小,越想越窝囊,是越想越憋气,加上旧伤不好又添新伤,土炕上萎靡两天,摩挲着空空荡荡的炕席,幻想着铜盆盆、银碗碗,竟一命呜呼了。天正当热,一天半晌便有了臭味儿。若搁好人家,邻居里道自不会不闻不问。这李老抠儿素日里讹东家、坑西家、偷瞎子馍、骗小孩儿梨,德行散尽,就剩一个闺女,也给他逼跑了,如今只有苍蝇来收尸了。
李老抠儿扣扣唆唆的一辈子,算是画上了**。捉鳖了别人一辈子,最终把自己给捉鳖死球了。“可悲可叹”诸类词汇,用在此种人身上,自然不配。“可喜可贺”嘞?又有些戏谑,带着点子幸灾乐祸的味儿。算了,不评也罢,不值一评。
撇开不值一提的李老抠儿不提,单说豆娘。那么豆娘到底在不在县衙?确实在。豆娘大半夜从家里逃出来,没地儿去,就窝在县衙门口的石狮子后头,猫了半宿,天蒙蒙亮才被上早工的衙役发现。当差的也纳闷儿,这满城的大姑娘逃得逃、嫁得嫁,怎么还有主动送上门儿来的?奇怪奇怪真奇怪。
豆娘啊豆娘,未经世事的豆娘,你可知你刚逃出虎穴,又钻进狼窝?
豆娘啊豆娘,单纯善良的豆娘,你善良得如同一只咩咩待哺的羔羊,你单纯得如同一只咩咩待宰的羔羊。
美,固然不是错,但美却是惹祸的根苗。
男人是狼,王瘸狗是狼,差役们难道就不是狼?是狼哪有不馋肉的道理,何况你又是最嫩最美的那块肉。
咸阳城啊!长路漫漫,何日与君会啊?遥遥无期……
一群饿狼扑向你的那夜……肉啊,任人宰割的肉啊!你无权抗争,你是羊,咩咩叫的羊,羊除了咩咩叫,又能怎样?
这是个啥世道?干干净净的死都这么难么?非得肮肮脏脏的死?
到不了咸阳城了,永远到不了了。即使到了,也无颜去见乐哥。
老天爷啊!月亮是你的左眼么?你的左眼用来看什么?
老天爷啊!太阳是你的右眼么?你的右眼用来看什么?
月亮落山时,誐要爬上最高的山,太阳落山时,誐要爬上最高的山,誐要爬上山巅,抠瞎你的双眼。
可惜啊,誐爬不动了,誐冰冷冷的身体悬在麻绳绳上,任风戏谑,风也来讨便宜,风吹得誐悠来荡去,风吹得誐转圈圈,誐像风中悬吊的布娃娃,无依无靠。
誐被狼们摘下,弃尸荒野。荒野的狼啊,别再来啃食誐,给誐留下个囫囵尸首吧!让誐完完整整的在梦中与乐哥见上一面,残缺不全的誐会吓到乐哥。荒野的狼啊!行行好,让誐了此心愿……
千里之外,月光透过工棚顶顶的破洞洞洒下一道道银柱柱。落到黑黝黝的脸庞上,棱角暗影深邃、分明。落到莹莹的眸子上,噙着的泪花波光滚滚。
一只豆娘舞动着五彩的翅子,轻盈盈自光柱落下,宛如下凡的仙子。它在月光中翻飞起舞,月光为它披上银纱,宛如尘世的精灵,那婀娜的身姿,那翩翩的舞姿,美煞了!
一滴雨水打湿唇角,温温的……是雨么?
阿房宫护城墙高起,护城沟深挖,尚未引水,引水便为护城河。城门楼上,徐福极目远眺,各地选宫女子川流不息。
有了前次上造掉脑袋的前车之鉴,各地方丝毫不敢马虎,悉数按时抵达咸阳城。当然,考虑女子脚程自不及男子,时限亦有所放宽,条件也改善了不少,配发布履,定量配给干粮,虽不足果腹,亦不至饿死。老天爷似乎也懂得怜香惜玉,格外照顾,各州县天气一片大好,因此路途折损不足十之一二。
徐福双目灰黯,似蒙了一层蛛网,又似晒臭了的干鱼。他一直默不作声垂首俯看,待最后一批女子鱼贯而入后才轻叹一声,叹息声悠长且细微,如生死之间那最后一口气。
“大人,各州府选宫女子均已到场。”`负责清点花名册的小厮双手托举着最后一捆竹简禀报。
徐福似梦中惊醒般浑身一抖,目光定在小厮手上那卷竹简良久,而后目光如负重千钧般艰难移向堆成堆的竹简。上有伞盖遮阳,侧有工人扇扇,额头汗珠却岑岑而出,面色如蜡,犹如大病初愈。
“封门!”二字出口,徐福颓然瘫坐。
Red Canyon——一家顶级夜场,每个夜晚都在宣泄着这座城市白日里积压的愤懑。
狂躁的舞池、躁动的躯体、拥挤的红男绿女、震耳欲聋的音乐以及来自脚底直达心脏的震颤,舞者们以大致相同的舞姿疯狂摇摆。如果将音乐和闪光灯去掉,再去看这群“灵魂舞者”,会发现他们的动作像极了川江号子。
二层是贵宾区,一圈高档包房环绕楼下舞池。透过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一楼全景。舞池正中央设有牢笼擂台,据说每逢周末这家夜场都会举办地下拳赛,带有俯视角度的落地窗,就是为富人们能够尽情观赏拳赛而专门设计的。
拳赛只是一种工具,赌博才是真实目的。东道主会根据拳手的以往战绩来制定赔率。拳手在圈内名气越大,赛事的赌注越是高的吓人,本质上和斗鸡斗狗没什么区别。
正规赛事条条框框规则很多,表面看上去既专业又严格,实际却经常爆出各种暗箱操作,收买裁判、对手放水、石膏拳套、服用禁药等丑闻层出不穷。地下拳赛没什么规则,反而被认为更加公平。因为每个参加比赛的拳手都必须签定生死状,比赛双方一旦出现一方死亡,奖金直接翻倍,谁会以生命为代价去打假拳?
今天刚好周末,舞池外围的卡座座无虚席。于勾儿和麦考尔便在其中,另外于勾儿还约了一位特殊客人,这位客人迟迟未到。
“什么事不能回去说,非得来这种地方?乱糟糟的。”
于勾儿用嘈牙启开两瓶科罗娜,一瓶递给麦考尔,一瓶塞进嘴里灌了两口。泡沫涌上瓶嘴,细腻、洁白、浓烈,像爱情,浓烈的事物不持久,洁白的事物容易脏,细腻的事物最脆弱,像啤酒沫,哔哔啵啵爆开,消减、消失。麦考尔接过啤酒假装嫌弃地蹭了蹭瓶嘴。“呃~”于勾儿故意抻长脖子冲着麦考尔打了个长长的气嗝,麦考尔推开他的嘴。
“今晚有拳赛,下了注的。况且我还约了另外一位美女,我倒是想带回家,你会同意吗?”于勾儿语气轻佻、表情轻浮。
“咋?你还想美事啊?当心老娘割了你!”
麦考尔照着于勾儿的裤裆比划剪刀手,吓得于勾儿往后缩。
“别闹别闹,说正事儿,你不是非要分头行动嘛。去医院咋说,找到了吗?”
“找是找到了,可惜没用了。”
“咋了?”
“死了。”
“死了?!”
于勾儿一下子从葛优躺坐起来。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